这中原上下无人敢信的痴话,此人却信了。
连父母都未曾给过的信任,他给了。
连南宫燕自己都不敢抱持的希望……此人却深信不疑。
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一生去相信。
此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南宫燕曾无数次想要崩溃倒下,却只因不愿辜负这份厚望,才一次次咬牙重新站起。
“菜肴不合胃口吗?”
南宫燕猛地一惊,回神望去,只见长桌对面不知何时已伫立着一名衣着整洁的男子。
那人脸上戴着一副面具,自额头一路遮至鼻梁。
南宫燕缓缓起身,拱手行礼。
“皓月门主,别来无恙。”
皓月门主魏星玄面带微笑,踱步上前。
“南宫家主请坐。”
随着他抬手示意,一群歌妓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她们身着极为大胆的衣裳,一左一右贴坐在南宫燕身旁。
那衣物似乎是用某种皮革制成,随意地披裹在四肢之上,这般装束,南宫燕还是头回得见。
南宫燕淡淡开口:
“不必如此。”
魏星玄挑眉问道:“怎么,不喜欢这装束?这可是如今高级青楼里最时兴的款式。”
“衣裳自是极好,只是今日要谈的事,恐怕不太适合有佳人在侧。”
“哦?”
皓月门主再次挥手,歌妓们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魏星玄自斟了一杯酒。长桌宽阔,两人相隔甚远,若想互相斟酒,怕是鞭长莫及。
南宫燕亦默然无语,静静注满自己的酒杯。
恍惚间,他想起不久前与韩瑞真共饮的情景。
彼时的失态,此刻想来竟成了幸事。
若无那段经历,此刻直面皓月门主,自己指不定紧张得连咳嗽都要失了分寸。
?
“听说您找我。”南宫燕率先打破了沉默。
卫星玄微微颔首。
“既是邀您前来,却让您久候至此,还望海涵。近日魔教动向诡异,我前往青海一带查证,故而耽搁了。”
“在下明白。”
“未能亲自造访南宫世家,亦是本人失礼。听说安徽地界近来并不安宁。”
“……时局确实凶险。这份苦衷,我也明白。”
她嘴上说着明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般看似客套的态度,实则预设了南宫世家已然没落的前提。
正因到了不必再恪守繁文缛节的地步,对方才会如此行事。
试想,若对面坐的是少林方丈、三尊中的任何一位,亦或是其他门派的掌门人,他可还会这般对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