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弟子心中爱上了一个男子,该如何是好?”
法海面不改色,随口反问:“你想如何?”
“若是知道,又何必来问您?”
“路无非两条。其一是斩断情丝——”
“弟子做不到。那并非弟子本意。方丈应当知晓,灵泉的魔手早已伸向了我。我曾数次想要追随他们而去,可如今想来,正是因为有他在,我才留到了现在。谁又能料到,若没有那场相遇,此刻的我,或许早已成了武林公敌。”
……
法海听完她的剖白,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
那笑声听在青月耳中略显刺耳,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痴愚。
“失礼了,非是讥讽。只是未曾想,你心中竟藏着如此炽热的火种,令我有些讶异罢了。”
“的确,若要论佛门弟子的心境,你的色彩还是太过斑斓了些。”
“所谓苦行,本就是要在这红尘中,一点点抹去自我的本色啊。”
?
青月答不上话来。
“青月啊。”法海的声音再次沉静下来。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还俗,自废丹田,斩断筋脉,从此脱离峨眉派。”
……!!
法海答得太过干脆痛快,反倒让青月惊愕不已。
她原以为对方会像处理无月那件事时一样,又要搬出一堆陈腐的大道理说教,谁料他竟毫不避讳地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若真如此,挡在你面前的障碍不也就随之消失了吗?人只要活着,路总归是有的。即便废了丹田、断了筋脉,终究也不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说,这样反而能让彼此重新寻找各自的人生。倘若你心中认定,与他共度的时光远比至今为止所付出的一切牺牲都要珍贵,那么选择这条路,难道不也是一种活法吗?”
……
这时,法海压低了嗓音。
他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投向青月。
“不过,在此之前,贫僧有一事想问。那个男人,心里可曾有过你?”
……唔。
青月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深深埋下了头。
如瀑的黑发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庞。
他的身边,自始至终都有嘉颖小姐相伴。
那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插足的余地。每当意识到这个事实,她的心便如撕裂般窒闷。
那股骤然升腾的怒火,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再者,即便对方心里真有你,你又有几分把握,确信他不会厌恶改变后的你?”
“什么?”
韩瑞真不是说过讨厌武林中人吗?所以只要不再是武林人,理所当然会……
“你就没想过,或许他也只是看在‘千年花期’的份上,才对你礼遇有加吗?倘若你洗手不干,变回一个平凡女子……你还能笃定他待你依旧如从前那般吗?”
青月无言以对。
若是我彻底失去了武功呢?……那样的话,韩瑞真还会像以前那样接纳我吗?
一直有个不愿面对的残酷真相横亘在心间,那便是——青月一直在利用韩瑞真的恐惧。
毕竟自己曾在他面前展露过太多次杀人的模样,他会感到害怕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