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锻炼,挺好。”周文渊笑笑,“老郑,你到交通局也半年了吧?怎么样,还適应吗?”
“適应是適应,就是底下的人……”郑局长摇摇头,“你也知道,交通局摊子大,歷史遗留问题多。有些老同志,仗著资歷深,不太服管。”
菜上来了,郑局长招呼吃菜。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老周,你们检查组查出的问题,我都知道了。”郑局长放下酒杯,“说实话,不意外。我刚到任的时候就发现,工程科那几个老人,手不乾净。但牵一髮动全身,我一直没下决心动。”
周文渊给郑局长添了杯酒:“现在机会来了。检查组帮你把问题捅出来,你可以藉机整顿。”
“我也是这么想的。”郑局长点头,“但怎么处理,得有分寸。工程科长老赵,干了二十年,关係网深。直接拿下,可能会引起反弹。”
林凡安静地听著,不插话。这是领导层面的对话,他只需要听,需要的时候再说。
“这样,”周文渊说,“检查组报告里,把问题写清楚,但处理建议写得灵活些——『建议交通局內部整顿,加强管理。具体怎么整顿,你自己把握。”
郑局长眼睛一亮:“这个好。既给了压力,又给了空间。”
“不过,”周文渊话锋一转,“该处理的人还是要处理。老赵这种人,留在关键岗位,早晚要出事。”
“我明白。”郑局长点头,“我打算把他调到工会,明升暗降。工程科副科长提拔上来,年轻人,有衝劲,也乾净。”
“这个安排妥当。”周文渊举起杯,“来,为老郑的整顿大计,干一杯。”
三人碰杯。郑局长喝完,看向林凡:“小林,这次检查,辛苦你了。听说你工作很细致,问题抓得准。”
“郑局长过奖,都是周科长指导得好。”林凡谦逊道。
“年轻人,不骄不躁,好。”郑局长满意地点头,“老周,你这徒弟带得不错。”
“是他自己爭气。”周文渊笑笑,“小林,敬郑局长一杯。”
林凡赶紧起身,双手举杯:“郑局长,我敬您。以后还请多指教。”
“好好好。”郑局长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散席时,郑局长握著周文渊的手:“老周,检查组这边,你多费心。交通局的问题,我一定处理好,给你个交代。”
“咱们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周文渊说。
送走郑局长,林凡和周文渊站在饭店门口。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寒风凛冽。
“科长,咱们回局里?”林凡问。
“不回了,回家。”周文渊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检查组开总结会,你准备一下匯报材料。”
“是。”
林凡去开车。武警牌照的桑塔纳停在路边,很显眼。周文渊坐进后排,闭目养神。
车开得很稳。快到周文渊家时,他忽然开口:“小林,今天这顿饭,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一些。”林凡说,“检查组不仅是查问题,也是协调关係,推动工作。”
“对。”周文渊睁开眼,“机关里做事,不能单打独斗。要借势,要合纵连横。交通局的问题,我们查出来,郑局长藉机整顿,这是双贏。”
“但如果郑局长不配合呢?”
“那我们就如实上报。”周文渊说,“但今天看来,老郑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
车停在周文渊家楼下。他下车前说:“明天总结会,你代表检查组匯报。重点讲问题,也讲整改情况。语气要平和,用词要准確。”
“明白。”
“还有,”周文渊顿了顿,“武警车的事,有人可能会说閒话。你不用理会,该开就开。有时候,適当的『特权不是坏事,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