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萧珩。
他依旧穿着平日里常穿的玄色锦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只是平日里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与沉郁,薄唇紧抿,周身冷冽的气场比往日更甚几分,显然今日朝堂之事,确实让他心中烦闷不已。
只是当他抬眸,望见暖阁中安然端坐的沈清辞时,那满身的冷硬与沉郁,瞬间如冰雪消融一般,缓缓褪去,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的暖意,连紧绷的唇角,都微微松弛了些许。
他缓步走入暖阁,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院外的夜色与晚风,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在她对面的座椅上缓缓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听青竹说,你已经知晓朝堂之事,还为我谋划了周全的对策,多谢你。”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望着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隐忍,心中微微一软,抬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心疼:“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这般心事重重,独自闷在书房,若是真憋出病来,岂不是遂了三皇子的心意?再说,你以为瞒着我,我便不会知晓吗?青竹那般焦急,自然会来找我求助。”
萧珩拿起茶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寒凉。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语气嗔怪的女子,心中满是暖意,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闷与压抑,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轻轻叹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本不想让你卷入这些朝堂纷争之中,你在别院静养,本就该清净无忧,不必为这些俗事劳心费神。三皇子处处针对,朝堂局势复杂,我不想让你跟着忧心。”
沈清辞闻言,微微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他几分,杏眸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萧世子这是觉得,我是那种只能养在深闺、遇事便慌乱无措的娇弱女子,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不成?”
少女凑近之时,身上淡淡的玉兰香气扑面而来,清冽好闻,瞬间萦绕在萧珩鼻尖。看着她近在咫尺、明媚灵动的眉眼,感受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萧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红,原本沉稳冷静的心神,瞬间乱了几分。
他连忙移开目光,避开她灼热的视线,轻咳一声,语气略显窘迫,连忙解释:“我并非此意,只是不愿你太过劳累。你聪慧通透,心思缜密,远胜许多男子,我心中清楚,有你相助,我此行定会稳妥许多。”
看着素来清冷自持的萧珩,竟露出这般窘迫害羞的模样,沈清辞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清软悦耳,如银铃般清脆,在安静的暖阁中缓缓回荡。
“瞧你这般模样,不过随口打趣几句,便这般紧张。”她收敛起笑意,神色渐渐认真下来,语气郑重,“萧珩,我们之间,本就无需分什么彼此。你护我周全,我便为你分忧,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三皇子的算计,我早已看得明白,你不必独自硬扛,我既已知晓,便绝不会坐视不理。方才我与青竹商议的计划,你可都听闻了?”
萧珩缓缓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青竹已经尽数告知,你的谋划面面俱到,极为周全,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还为我寻到了转机,有你在,我心中安定不少。”
“安定便好。”沈清辞微微颔首,将桌上写满计划的宣纸推到他面前,“你且看看,可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若是有不妥之处,我们即刻商议修改,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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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拿起宣纸,细细翻阅起来,越看,眼底的赞许之色越浓。纸上的计划条理清晰,从随行护卫、物资准备,到朝堂周旋、边境行事,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细致入微,甚至连许多他都未曾留意到的细节,沈清辞都一一想到,安排妥当。
他放下宣纸,抬眸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你心思之缜密,实在令人惊叹。这些安排,毫无疏漏,极为妥当,无需修改分毫。只是委屈你了,为了我的事,这般劳心费神。”
沈清辞淡淡一笑,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道:“能为你分忧,我并不觉得委屈。只是你此行,务必万事小心,不可大意轻敌。三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途中必定会有波折,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以自身安危为重,切勿逞强。”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抬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案上的手。
萧珩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触感沉稳。被她柔软微凉的指尖握住的瞬间,萧珩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握着,心中暖意翻涌。
沈清辞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在京中等你,等你查清边境之事,平安归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准出事,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少女的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像一根柔软的丝线,轻轻缠绕在萧珩心头,将他那颗早已沉寂多年的心,缠得暖意融融。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收紧,将她的小手牢牢护在掌心,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郑重而坚定,语气低沉而温柔,许下最真挚的承诺:“你放心,我定会护好自身,顺利查清边境诸事,安然归来。待我归来,便再也不让你为这些纷争忧心,只让你安稳度日,喜乐无忧。”
暖阁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握的双手,与彼此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意。窗外夜色深沉,晚风轻柔,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算计,只余下一室温柔缱绻,与心底最坚定的期许。
前路纵然风雨兼程,荆棘密布,可只要心中有彼此牵挂,便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足以冲破所有阻碍,静待归期。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心怀不轨之人,终究只会落得一场空忙,所有算计,皆会在两人携手并肩之下,尽数化为泡影,消散在岁月清风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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