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萧珩落入险境,任由三皇子的阴谋得逞。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形,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木窗,清新的春风裹挟着花木香气涌入,吹散了几分暖阁内沉闷的气息。她望着院外随风摇曳的青竹,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稳的思索,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青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淡然:“你不必太过忧心,此事虽棘手,却并非毫无转机。萧珩奉旨前往边境,已是定局,圣旨难违,我们无法改变启程的结果,却能未雨绸缪,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化解前路危机,让三皇子的算计,尽数落空。”
青竹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亮,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问道:“姑娘可有妙计?还请姑娘明示,只要能保世子爷平安,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清辞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浅笑,慢悠悠道:“急不得,此事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三皇子以为,将萧珩派去边境,便能高枕无忧,殊不知,凡事有利有弊,看似凶险的前路,只要谋划得当,反而能成为萧珩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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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步走回桌案旁,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嗓音,才条理清晰地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首先,边境路途遥远,三日后便要启程,时间仓促,我们必须立刻着手准备随行人手。萧珩身边虽有你这般武艺高强的护卫,可远远不够。此次随行之人,必须精挑细选,不仅要身手矫健,忠心耿耿,还要心思缜密,擅长察言观色,能及时察觉周遭的异动,避开暗中埋伏的陷阱。我记得,云溪有个兄长,曾在军中服役多年,熟悉边关地形,身手不俗,且为人极为可靠,可让他加入随行队伍。另外,我别院之中,也暗中培养了几位隐卫,平日里负责护我周全,此次可抽调两人,暗中随行,隐匿行踪,负责暗中探查,防范暗中偷袭。”
青竹连忙点头,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中,神色愈发恭敬:“姑娘考虑周全,这些人手,属下立刻去安排调配,保证万无一失。”
“这只是其一。”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二,便是物资与文书准备。边境苦寒,气候多变,粮草、御寒衣物、伤药、解毒药材,都要提前备足,尤其是各类珍稀的伤药与解药,必须多带,以防途中遭遇暗算,或是染上边境瘴气。另外,萧珩前往边境,名义上是巡查边防,安抚民心,需提前拟好巡查章程与安抚文书,既要彰显朝廷恩德,又要明确边防规矩,让边境百姓安心,也让暗中作祟的人,找不到挑刺的把柄。”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朝堂之上的周旋。三皇子敢这般肆无忌惮地针对萧珩,无非是料定无人会阻拦,陛下也不会起疑。我们虽不能直接抗旨,却可以暗中联络几位与永宁侯府交好、且立场公正的老臣,让他们在暗中向陛下进言,言明边境局势复杂,路途凶险,建议陛下为萧珩增派少量随行兵力,且允许他灵活处置边境事务,不必事事拘泥于规矩。一来能增加萧珩的安全保障,二来也能让他在边境行事之时,拥有更多主动权,不必束手束脚。”
说到此处,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冷冽:“三皇子想要借边境之事除掉萧珩,我们便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萧珩此次前往,不必急于求成,只需稳扎稳打,安抚好百姓,整顿边防,查清边境滋扰的根源,顺便暗中留意那些与三皇子暗中勾结的边关将领,收集证据。只要能平安归来,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凭借此次功绩,在陛下心中留下沉稳可靠的印象,稳固地位,反而能让三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白费心机。”
一番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的谋划娓娓道来,逻辑缜密,面面俱到,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还顺势抓住了机遇,听得青竹心中豁然开朗,原本满心的焦灼与担忧,瞬间消散大半,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他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姑娘当真聪慧无双,这番谋划堪称绝妙!有姑娘这番安排,世子爷此行,必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属下即刻回府,将姑娘的计策一字不差禀报给世子爷,同时立刻着手准备人手与物资,绝不耽误分毫。”
沈清辞微微颔首,神色柔和几分,轻声叮嘱道:“回去转告萧珩,不必过于烦闷焦虑,凡事有我在,我定会护他周全。让他放宽心,沉着应对,不必被三皇子的算计扰乱心神。另外,启程之前,我会亲自前往侯府一趟,与他当面商议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属下遵命!”青竹郑重应下,再次深深一揖,便不敢再多做打扰,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显然心中的巨石已然落地。
暖阁之中再度恢复安静,沈清辞望着窗外盛放的花木,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从容淡定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深知,这看似稳妥的谋划,依旧暗藏风险。三皇子萧景野心极大,行事狠辣,既然已经布下圈套,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必定会在暗中层层设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萧珩平安归来。前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可即便前路艰险,她也绝不会退缩。
穿越至此,她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萧珩的存在,早已成了她在这陌生王朝中,最温暖的牵挂与依靠。她不愿失去这份难得的温柔,更不愿看着真心待自己的人,落入旁人的算计之中,身陷险境。
既然三皇子执意要挑起纷争,那她便接下这场博弈,护着萧珩,冲破所有阻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自食恶果。
“小姐,青竹小哥已经走了,看他神色,倒是比来时轻松了不少。”云溪端着新的点心走入暖阁,见自家小姐神色有些凝重,连忙柔声开口,想要缓和气氛,“您别太过忧心,世子爷那般厉害,定然能逢凶化吉的。”
沈清辞回过神,转头看向贴心的侍女,缓缓勾起一抹浅笑,摇了摇头:“我并非忧心,只是在想后续的安排。三日之后萧珩便要启程,时间紧迫,我们也不能懈怠。云溪,你即刻派人去联络你兄长,告知他此事,让他尽快收拾妥当,随时准备随行。另外,清点别院库房,将所有御寒物资、伤药、粮草尽数整理出来,分类打包,明日一早,便送往永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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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立刻去办!”云溪不敢耽搁,应声领命,转身便去忙碌。
一时间,整座别院都忙碌了起来,下人各司其职,清点物资、整理药材、联络人手,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沈清辞则静坐暖阁之中,手持纸笔,伏案提笔,细细斟酌,将方才的谋划一一写在纸上,细化每一个环节,查漏补缺,确保没有半分疏漏。
她深知,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最终的成败,唯有做到极致周全,才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护萧珩一路平安。
暮色渐沉,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之上,将纸上的字迹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悄然爬上夜空,细碎的星光点缀其间,晚风渐凉,吹得院中的花木轻轻摇曳,送来阵阵幽香。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计划,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所有准备事宜,皆已安排妥当,只待明日前往永宁侯府,与萧珩当面敲定最后细节。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同于下人那般轻缓细碎,带着几分熟悉的沉稳厚重。沈清辞心中一动,抬眸望向门口,果不其然,片刻后,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