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诗兰面无表情。“他不会,但他会用黑暗恩典安胎。”
“那不就是不会接生吗?”
卡诗兰没有说话,银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的背影上。
布障内传来伊莎贝拉的喘息声和修女的声音。永夜神君站在布障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莉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神君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站姿、他的呼吸、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张……神君在紧张,莉兹从未见过永夜神君紧张。
布障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是个男孩!”修女的声音带着惊喜。
永夜神君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布障打开了,修女抱着一个裹在布包中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我成功了”的喜悦笑容。
她把婴儿抱到永夜神君面前,像献宝一样举起来给他看。“您看,多漂亮的孩子!”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新生儿的脸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一咧一咧地在哭。
他很小,小到永夜神君一只手就能把他整个托住。
他的心跳很快,比成年人的心跳快得多,一声接一声,像一只小鼓在敲。
永夜神君伸出手接过了婴儿。婴儿的小手从他的包布中伸出来胡乱挥舞,手指细得像鸟的爪子。
婴儿的手碰到了永夜神君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
永夜神君的手指被那只小小的、软软的、几乎没有力气的手攥着。
婴儿忽然不哭了。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他感受到了某种让他安心、让他平静、让他知道“这个人可以信任”的气息。
他攥着永夜神君的手指,嘴角微微咧了一下……不是哭,是笑。
永夜神君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和以往不一样,但莉兹看到了,卡诗兰看到了,芬克斯看到了,泰潘看到了,加雷斯看到了。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愣住了,因为永夜神君的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谋划,没有那些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只有一个男人第一次抱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时才会有的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精神海里,艾伦的意识响了起来。“你笑了,很多人看到了。”
永夜神君的意识回应:“我知道。”
“你的人设是悲悯天人的圣人,不是慈祥的老父亲。”
“圣人也可以喜欢孩子。”
艾伦的意识沉默了片刻。“……把儿子还给我。”
永夜神君的意识笑了一下。“急什么,我还没抱够。”
“伊莎贝拉在看着我。”
“那你过来啊。”
布障外,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塞缪尔、塞西莉亚、艾伦、杜兰德等人从广场的方向跑了过来。
塞缪尔跑在最前面,老枢机大主教白发凌乱、法袍歪斜。
他在永夜神君面前停下脚步,然后愣住了。
永夜神君抱着他的外孙,黑袍黑发,面容俊美,神情温和,那只小小的、软软的、几乎没有力气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不放。
塞缪尔的嘴角抽了抽。“永夜神君。”
声音有些干涩。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恭喜你,外孙很健康。”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