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塞缪尔喊了一声。
皮埃罗没有回头,圣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诡雾贤者。
“我还没死呢。”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你们人骂人倒是挺厉害,打架还需要我一个老头子来帮忙。”
塞缪尔没有接话。他身上的符文还在运转,极光之壁还在维持,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皮埃罗来了,多了一个人,但面对两个四阶巫师,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教皇躺在杜兰德怀中。教皇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了,轻得像一片枯叶。千冕圣言耗尽了他最后那点生命力,他感觉自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他看着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为什么千冕圣言的全力一击没有用?为什么两个巫师毫发无伤?
疾风暴君听到了。
他偏了偏头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白发别到耳后,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术符文,大部分符文已经碎裂了,钟体上有数道裂纹。
疾风暴君将小钟拿在手中晃了晃,“符文之溯钟。蚀月之盟的几个贤者花了数百年的心血,用掉了无数稀世材料才炼制出来的,这是能够在天澜世界使用的五阶巫器。”
教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五阶,创世神的等级。
“它能抵御一次达到天澜世界五阶威力的一击,将那一击的能量转移到其他时间。”
疾风暴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家用器具。
“不是挡住,是转移。你的那一下打在我们身上,但在即将命中的瞬间我们把它转移走了。”
他把小钟收入怀中看着教皇,“你们教廷有底牌,我们蚀月之盟也有。你们的底牌是这本破书,我们的底牌是这个钟。你们的底牌用完了,我们的钟虽然也坏了,但我们还活着。”
他摊了摊手,“所以你们输了。”
教皇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不是从天空中坠落是生命在往终点坠落。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话没说。
他想对塞缪尔说“你当教皇别学我,该骂人就骂人该打架就打架”,想对杜兰德说“你穿我的圣袍还挺好看的”,想对那些牺牲的将士们说一声“辛苦了”……
但他没有时间了。
教皇睁开眼睛,最后一点生命力从他的体内涌入千冕圣言。
不是攻击,是传音。千冕圣言将他的声音传遍了圣都的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街道上,安全屋里,战场上,每一个活着的教廷人员都听到了教皇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死之后,塞缪尔继承我的位置。我无能,杀不掉这两个巫师,接下来只能拜托大家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千冕圣言的光芒消散了,古书从教皇手中滑落,在天空中翻了几页,落在了教皇的胸口。
教皇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停止了,心跳也停止了。
教皇尼古拉十世,在圣都的天空中,在千冕圣言的陪伴下,在教廷众将士的注视中,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