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怨灵,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永世”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头在嘴唇上慢慢舔了一下,像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
圣都的城墙上,克莱丝汀握紧了蛇形圣剑,金色的圣光在剑刃上流淌。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教廷士兵们都听到了。“战,还有一条生路。不战,连生路都没有。”
拖雷身上的刀片叮当作响,米埃安的圣鞭在手中自动收缩。
加布里纯白色的眼睛“望”着天空中那两个巫师的模糊轮廓,右手按在圣剑剑柄上守夜符文微微发烫。
远处东区战场,救世团的弟子们正在和从地下渗透进来的巫师仆从军激战。
皮埃罗站在战场中央,圣刀扛在肩上,光头锃亮,周围的弟子们正在和仆从军拼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的大弟子南迪长发束在腰间,中年人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此时正在距他数十步外的地方,圣刀在手一刀砍翻一个尸鬼,又一刀将一只虫兽斩成两半。
皮埃罗看着天空中那两个巫师的模糊轮廓,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他的性格也是这样: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折在这里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对手太强了。
连天使都打不过,他一个凡人能顶什么用?但他还是要去,因为他是血狱圣者。
“南迪。”皮埃罗叫了一声。
南迪砍翻最后一只虫兽跑到皮埃罗面前,喘着粗气。“师父。”
皮埃罗看着这个大弟子。跟了他几十年,从毛头小子变成了中年人,刀法学得最好,人品也最端正。
他选了南迪作为继承人,没有选错。
“要是我等会有什么事,你继承我的刀术和流派。”
南迪愣了一下。“师父,我们的流派叫什么名字?”
皮埃罗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血狱圣者是他自己的绰号,不是流派的名字。他挠了挠光头,想了想。
“就叫‘血狱圣者’吧,以我的绰号命名,简单好记。”
南迪的眼眶红了。“师傅你要干什么?”
皮埃罗没有直接回答,把圣刀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中,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老脸。
额角上的血十字刺青,脸上的皱纹……老了,真的老了,但还没老到不能动刀的地步。
他笑了一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南迪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是师傅曾经最恨,现在心中最敬,但不好意思承认的异端……永夜神君说过的一句话。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傻,是有些事即使知道做不成也必须去做。
“师傅——”
“别哭。”皮埃罗拍了拍南迪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南迪的肩膀下沉了半寸。
“我还没死呢。”他扛起圣刀,大步朝天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