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浮空术的光芒在空中缓缓消散,十几个人悬浮在天空中,和对面两个四阶巫师遥遥相对。
教皇看到地面上那些天使的残骸。金色血液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污渍浸透了泥土。
天使的羽翼散落一地,有的被风刃割断,有的被雾气腐蚀,有的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肩胛骨处几个血淋淋的孔洞。
柯伦娜还被风之锁链困着,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席德维在另一个风之牢笼中,残破的羽翼无力地垂着,金色铠甲碎了大半,但还活着。
他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教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教皇看懂了他说的话:“快走”。
教皇没有走,他把千冕圣言抱得更紧了一些。
塞缪尔第一个开口了。他向前飞了数丈,枢机大主教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白胡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声音在风中传播,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这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们不配叫巫师,你们就是一群没有底线的屠夫!活了几千年连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没有!你们看看地上那些天使的尸骸,他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杀了他们还要拔毛拆骨,连全尸都不留,这种行为连野兽都不如!野兽杀生是为了果腹,你们杀人是为了取乐!世间的无耻之徒成千上万,但像你们这样无耻到把残暴当成本事、把杀戮当成荣耀、把别人的痛苦当成美酒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善良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父母,是从粪坑里自己长出来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塞缪尔骂完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骂人向来有一套,能把温文尔雅的枢机大主教气到摔杯子,能把教皇厅的侍从骂到哭着跑出去。
但今天他骂得格外痛快,因为这两个畜生确实该骂。
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赶快放了天使大人!”
这一句喊得格外大声,但气势已经比不上前面的长串痛斥了。
疾风暴君看着塞缪尔,像在看一只对着巨龙狂吠的吉娃娃。
“哈哈哈哈——”疾风暴君笑了,笑声在风中回荡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铁钉在玻璃上划。
“你们教廷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让我放了他们?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毁灭教廷,把你们这些教廷高层一个一个抓出来,处以灵魂剥离之刑。”
塞缪尔的脸色变了,他知道灵魂剥离之刑,那是巫师世界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先将活人的灵魂从体内强行抽离,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极致的痛苦——灵魂和肉体的分离,每一次剥离都像是在活人身上剥一层皮。
抽出来的灵魂会被封印在永燃水晶里,水晶内部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永远不会减弱,永远以最高温度燃烧。
灵魂被封印在其中,承受永恒的灼烧。一千年,一万年,永远不会消散,永远不会熄灭。
每一秒都是清醒的,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灵魂被灼烧的痛苦,永远不会麻木,因为灵魂没有麻木的功能。
疾风暴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诵菜谱。“我要为我儿子飓风巫师报仇。”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飓风巫师,他唯一的儿子,在巫师世界那个冷酷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感情,直到他有了这个儿子。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的儿子死了,死在了一个叫安雅的女人手里。
他查到了,那个女人是教廷战斗修女团的团长,圣路易斯家族的嫡系后代。
他要让她死,但不仅仅是让她死,他要让她在死之前承受比他儿子多一万倍的痛苦。他要让整个教廷陪葬。
疾风暴君张开双臂,声音在风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圣都城。
“所有的人都得死!杀光,一个不留!我要让你们的绝望充满这整座城市!”
诡雾贤者站在疾风暴君身侧,灰白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
听到“灵魂剥离之刑”时,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眼角、嘴角、鼻翼……整张脸都在那一刻扭曲成了一个变态的、病态的、让人浑身发毛的表情。
“你们的灵魂,我会收集起来永世折磨。”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