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耀停在门洞阴影里,搓了把冻僵的脸。
风里飘著火药和血腥味,关外满洲马的嘶叫隱隱传来。
潼关一破,后头是八百里秦川。
清军那四条腿的铁骑撒开蹄子,一天能跑百十里。陛下带著步马往西安退,被追上定然损失惨重!
城墙靠不住,只能靠命,一条绝路在他脑子里成型。
降!诈降!
副將辛思宗靠在耳房门外,正嚼著一块杂粮饼。
见马世耀过来,他把剩下小半块饼直接塞进嘴里,胡乱抹了把嘴。
“將军,伤兵安置妥了。库里那点存粮,熬几天应该……”
“进来说。”
马世耀一把將他拉进耳房,反脚踹上门板,外头两个亲卫立刻把门堵死。
屋里黑透了。辛思宗察觉出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陛下走了,中营也撤了。”马世耀声音低沉,“现在这城里,就剩咱们七千人。”
辛思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土墙上。
“咱们断后?”
“对,两日。”
辛思宗嘴皮子直哆嗦,半个字没吐出来。他打老了仗,这笔帐算得门清。
“东墙烂了,多鐸明天拿炮一砸,咱们顶破天撑到晌午……”
“半个时辰都撑不到。”马世耀打断他。
屋里没了半点声响,只能听见外头的风声呜咽。
“那怎么办?”
“降。”
辛思宗急眼了,嗓门没压住:“將军!”
马世耀伸出手按住他的胳膊。
“假的!诈降,拖时间,给大军爭一条活路!”
他把脸凑过去。
“明天一早,我就打白旗献关。多鐸接手潼关,收拢降兵,就顾不上立刻追击。
多拖一个时辰,陛下就安全一分。”
辛思宗急喘了几口气。
“满洲韃子能信?”
马世耀鬆开手。
“怀庆那一线,多鐸收了几万前明的降兵。他胃口大,七千人白送上门,他不会不吃。”
“那底下的弟兄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