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几名满洲游骑举著火把,直接堵住了羊肠道。刘二狗蹭地躥起,扭头往反方向狂奔。
“拿住他!”
马蹄声疯狂逼近。刘二狗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四条腿,刚跑出十几丈,背后恶风袭来。
一记马鞭狠狠抽在他后背上,皮肉绽开。
刘二狗往前重重栽倒,嘴里的竹管直接摔飞出去,在冻土上滚出老远。
两名清兵跳下马背,牛皮靴狠狠碾住刘二狗的脊梁骨。
有人捡起竹管,捏碎蜡封,抖出了里面的纸条。
火把凑过来,一名通晓汉字的章京就著光,把上面的字念出了声:
“臣偽降以缓敌,皇上速回师,臣从中起,內外夹击,可復潼关。”
几名清兵互相看了一眼,当场抽出绳索將刘二狗捆成粽子,连人带信直接押向关內中军。
多鐸刚解甲躺下,就被外头的动静叫醒。戈什哈捧著竹管和纸条呈递到榻前。
多鐸披著单衣坐起,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没有暴怒。
“马世耀。”他念著这个名字,把纸条拍在木案上。“有点胆气。”
图赖满脸横肉直抽搐:“主子!这帮南蛮子诈降!奴才这就带人去校场,把那七千人剁碎了!”
“慌什么。”多鐸抬手压下他的火气。
他踱步到帐门口,冷风掀动帘子。
“白刃战剁七千人,咱们还得搭进去几个勇士。”
多鐸背著手,转过身,语气里透著股嗜杀的寒意。
“本王要用最省力的方法,把他们杀绝。”
“把那个报信的处理了,密信的事,捂严实了。明天天一亮,去通知马將军。”
“本王要请他去关外打猎,熟络一下感情!”
次日天亮后,潼关上空糊著一层灰白色的薄云。夜里落了细雪,城墙废墟和暗巷的烂砖上全覆著一层薄霜。
辰时刚过,一名清军牛录章京领著几个甲兵,踩著咯吱作响的雪地,大步跨进马世耀的住处。
“马將军,豫亲王有请。”
马世耀正坐在屋里的缺腿木桌旁,他脸上不动声色,抬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王爷有何吩咐?”
章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天儿乾冷,王爷说在关里憋屈。
潼关西南十里有个金盆口,冬天常有野猪傻狍子。王爷想请马將军带上底下的弟兄们,一起去进山打猎散散心,顺道在谷里设宴犒劳大伙。”
大清確实有与降將一同打猎的传统,表示把他当『自己人!
马世耀盯著那章京的脸。那张脸笑得热络,看不出半点杀气。
辛思宗就杵在门边,听完这话,右手的拇指抠住了刀柄上的缠绳。
打猎?
满洲人刚拿了潼关,大军还没歇透,打猎用得著带著七千降兵?
马世耀心沉到了底。
他点了点头:“替我谢过王爷,马某这就去校场招呼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