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刀仔冷眼睨着这一幕,狭长的眼眸里盛满极致的鄙夷,嘴角死死抿紧,满脸都是嫌恶与不屑。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牲口这副被欲望支配、粗鄙不堪的模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爱人敢爷的模样,一念及此,刀仔眼底的烦躁愈发浓重,心底的不安再度翻涌而起。
他全然没有察觉,小院围墙之外,暗流涌动。数名民警身着便装,身形隐蔽,正有条不紊地疏散周边住户。
远处拉起的警戒线外,居民被有序隔开,耳边只剩民警压低的轻声叮嘱与人群细碎的低语。
冯哲紧紧贴身站在母亲杨琳身侧,少年神色紧绷,双拳微攥,目光死死钉着远处那座死寂的破败小院,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母子两人不远处,赫然立着神色寡淡的大兵,身姿松弛,站姿随意,脸上没有半分旁人的慌张与好奇。
周遭人声细碎、晚风簌簌,一双眼眸却平静无波,淡淡地望向被警力层层封锁的小院,周遭所有的紧张、肃杀,似乎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警戒线之内,无数警服身影来回穿梭、快速部署,只有鞋底轻擦地面的沙沙声响,无声搭建起严密的封锁网。
没过多久,数辆特警作战车悄然抵达,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嗡嗡”轻响,整齐停靠在路边。
车门“咔嗒”轻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推门下车,防弹衣、战术头盔、枪械器械一应俱全,腰间装备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凛冽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人群。
就在特警整齐列队、器械轻响的刹那,一直神色漠然的大兵眼角微微一动,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一队特警进入后,这片老旧的农民自建房小区,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
晚风骤停,枝叶晃荡的沙沙声戛然而止,平日里零星的虫鸣、人声、车声尽数消散,连远处的车流噪音都彻底隐去。
天地间静得过分压抑,唯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对讲机电流滋滋声。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漆黑的夜色里,骤然炸开一声啪--清脆刺耳的枪响,穿透力极强,狠狠撕裂沉沉夜幕。
紧随枪声落下,远处爆出一道嘶哑、癫狂又绝望的男人嘶吼,第二声沉闷厚重的轰然枪响再次炸响,彻底掐断了所有挣扎的动静。
两声枪响落幕,警戒线外的人群骚动,远处路口,一道车灯骤然刺破黑暗,一辆黑色轿车急速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鸣,稳稳刹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向内推开,身着黑色夹克的仇良跨步下车,身形挺拔利落,夜色与路灯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轮廓锋利的眉眼上。
他快步上前,向值守执勤民警亮明身份,语速干脆地对接现场抓捕情况、人员信息,简单厘清始末后,抬步便准备踏入核心封锁区。
可就在抬脚的瞬间,他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视线余光扫过人群,竟意外看到了大兵高大的身影。
二人目光猝然相撞,隔空对视一瞬,气氛莫名凝滞。
仇良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收回目光,抬步径直跨过警戒线,踏入小区。
院外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两具劫匪的尸体静静躺着,被整块白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白布隆起的僵硬轮廓,无声诉说着终结的宿命。
“踏……踏踏…踏…”,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小心翼翼的抬着担架快步走出院门,担架上躺着刚刚获的女孩,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孱弱得让人心悸。
医护人员快速将担架抬上等候的救护车,车门重重合拢,急促的急救鸣笛声骤然响起,车辆疾驰驶离现场,消失在夜色深处。
仇良踏入案发核心区域,屋内屋外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斑驳地印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灰尘、霉腐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浑浊的烟火气,在破败的小院里久久不散。
几个民警正在院内开展扫尾工作,仇良绕着小院一楼院落缓步巡查,随后抬步登上二楼,仔细扫视案发卧室的每一处细节,将屋内的狼藉、痕迹尽数收录眼底。
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随即转身下楼,他准备退出小院,刚行至院角,一只通体灰黑的硕大老鼠骤然从脚边窜出,速度极快,“嗖”地一下钻进墙角的杂草深处,消失在墙角的洞口。
仇良收回视线,敛去一瞬的分心,抬脚继续迈步准备离开。可刚落地走出两步,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直觉,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他眉头微蹙,果断收步转身,顺着方才的视线,缓步走到那处墙角。
抬手向身侧警员示意,接过一把强光手电筒,指尖按下开关,雪亮的光束刺破昏暗。
伸手拨开杂乱枯黄的野草,又轻轻拂去表层松散的浮土。土层剥落的瞬间,两截泛着灰白、干枯钙化的指骨赫然显露在光束之。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爬而上。
仇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整座破败小院。
荒草萋萋覆满地面,墙角蛛网层层密布,斑驳老旧的院墙爬满枯藤,像是多年未有人打理过,想不到土层之下竟藏有诡异残留物。
他盯着那两截灰白钙化的骨片,心头疑点重重,却不敢妄下定论,斟酌片刻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分管刑侦的张副局长电话。
听筒接通的瞬间,他语气沉稳审慎:“张局,现场土层里发现钙化骨片,形态疑似人体指骨。我建议立刻全面封锁整片院落,增派刑事技术勘查人员到场鉴定,同时开展浅层摸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