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鼻施,见过大唐郡公爷。”
冯昭还了一礼,亲手斟了碗茶推过去。
车鼻施坐下,没碰那碗茶。
“冯将军,我是来谈正事的。”
“讲。”
“我侄儿阿史那昕,年轻气盛,听信了吐蕃人的挑唆,才发兵攻打北庭。
可突骑施与大唐交好数十年,祖祖辈辈受大唐册封。
这仗,打得没有道理,也打得亲者痛仇者快。”
车鼻施说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真有几分沉痛。
“他出兵之前,我便劝过。他不听。
如今他兵败逃走,突骑施各部人心惶惶。
我不愿见突骑施因他一人之错,与大唐刀兵相见,所以瞒着底下人,私自来了。”
“你的意思是,阿史那昕打他的,你仍是心向大唐。”
“正是。”车鼻施点头,“但如今他丢了半副家底,正是最疯的时候。
他若回到草原上,只会更加疯狂地拉人凑马,来日必再犯北庭。”
“所以你要我出兵,帮你除了阿史那昕?”
车鼻施猛地抬头,迟疑片刻,缓缓道:“不需大唐出兵。
只要将军点头,我突骑施各部自会起来,废黜阿史那昕,另立可汗。”
“你那想要另立的可汗,是你自己吧。”
车鼻施沉默了一会儿,“将军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藏着。
不错,我想当可汗。
突骑施本是分而为部,合而为国。
阿史那昕那小子把咱们拖进火坑,我不出来收拾,突骑施就完了。”
冯昭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你能给大唐什么?”
车鼻施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慢慢摊在桌上。
“我若为可汗,愿与大唐签订新约。
归还三年前侵占的碎叶川西草场,并交出那支在安西境内劫掠商队的部落首领。
再许大唐在北庭以西设两处互市,商队过境,保护周全。”
冯昭盯着那卷羊皮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件,对大唐来说几乎不能再好了。
他心中却愈发冷静。
他放下茶碗,缓缓道:“叶护给出的条件,很动听。
可我要的是,日后你突骑施部中,有几人能替你做主。”
“将军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