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响,郑安从外头进来,见院子里只有冯仁一人,连忙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东家,外头来了个人,说是您的旧交,姓袁。”
冯仁正要把手里的蒲扇放下,闻言动作顿了顿:“让他从后门进来。别让前面铺子里的人看见。”
“是。”郑安应了声,转身匆匆去了。
片刻后,袁天罡从后门进来。
这老道今儿个没骑驴,乍一看活像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他在石榴树下坐下,先自己倒了碗凉茶灌了,才压低声音说:
“你猜,刚才谁去十六王宅了?”
冯仁歪了歪头:“李林甫去找武惠妃了?”
袁天罡嘿嘿一笑:“一猜就中。”
“这有什么难猜的。”冯仁摇着蒲扇,语气平平。
“他今天在勤政务本楼没讨着好,心里憋着气,自然得去找个能说上话的商量。
武惠妃这些年想让寿王当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林甫替她谋划,她替李林甫吹枕头风,两个各取所需。”
“枕边风,可比朝堂上的风厉害多了。”
袁天罡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张九龄那关,他暂时过不去。
可只要武惠妃在宫里多吹几阵风,李隆基早晚会对张九龄起疑。
天子多疑,尤其是对自己最信的人。”
冯仁没接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长安?”
“怎么,你一个人扛不住了?”冯仁斜眼看他。
袁天罡“呵”了一声:“扛得住。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洛阳这边有人盯上了。”
“谁的人?”
“丽竞门的。”袁天罡道,“不过不是冲你来的,是冲着冯昭。
李隆基现在对冯昭挺上心,想看看这个新晋的朔方节度使,跟哪些人往来,私下里是个什么脾性。”
冯仁皱了皱眉:“冯昭知道吗?”
“你那孙儿机灵着呢,早知道了。今儿个就是故意让两个亲兵大摇大摆进铺子买茶的。”
冯仁无语了。
“丽竞门要盯,就让他们盯。
冯昭是我冯家的长房嫡孙,回洛阳看看他大姑,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越躲,他们越起疑。”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坐了很久。
直到袁天罡快睡着的时候,冯仁突然道:“对了,海商、国商应该没什么人伸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