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孙子还在凉州守着,张守珪若被问罪,朔方军的担子就得全压在他身上。”
“冯昭扛得住。”冯仁道:“再说了,磨刀石越硬,刀锋才越利。
张守珪栽跟头,对冯昭、对卢凌风、对薛环他们,都是好事。
让他们看看,打了胜仗之后该怎么走路。”
袁天罡从袖中摸出一把松子,嗑了起来:
“你倒是心大。
可朝中那些眼睛,不会只盯着凉州。
李林甫已经开始动了。”
“他动了谁?”
“萧炅。户部侍郎的位置一坐稳,他的手就伸进了度支司和盐铁转运使衙门。
李元纮那个户部尚书,如今说话还没他一个侍郎管用。
张九龄和裴耀卿在政事堂驳了他两道折子,他便转头把张守珪战败的消息捅给了御史台。
昨儿个御史中丞已经上了折子,参张守珪‘贪功冒进、丧师辱国’。”
冯仁静静听着,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李林甫这是要一石二鸟。”
袁天罡继续说,“张守珪是张九龄举荐的人,张守珪倒了,张九龄的威望就跟着掉。
而你孙子冯昭也在凉州,仗打输了,朔方军的名头也要受影响。
李林甫这一手,是冲着你们冯家和张九龄同时来的。”
“圣人批了没有?”
“折子压着呢。高力士传出来一句话,说圣人还在犹豫。
张九龄和裴耀卿已经连上了三道奏疏,力保张守珪。
说他此败乃地形不熟、敌情不明所致,非战之罪。
可李林甫那边也没闲着,私下里串了几个言官,轮番上疏,一定要把张守珪押回长安问罪。”
冯仁把茶壶搁下,“早着呢。
李隆基不是傻子,北边正在用兵,这时候把主帅押回来问罪,等于自断臂膀。
他压着折子不批,就是想让两边再吵一阵,等前方战局有了转机,再顺势把这事揭过去。
李林甫再急,也得等。”
袁天罡哼了一声:“等?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等。”
“朝中的事,我暂时不打算插手。
张九龄和裴耀卿还在,李林甫翻不了天。
真要到了翻天的地步,我也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袁天罡跟过来,靠在一旁的院墙上,抱着胳膊斜眼看他:
“你这只骆驼,最近打算怎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