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听不大懂,却不妨碍他跟人家比划着聊天。
他把剑解下来给船工们看,又拿炭条给其中一个老水手画了张像。
画得颇有几分神韵,乐得那老水手从舱底摸出半壶甘蔗酒来谢他。
“先生,船上的人说,再过两日就到扬州了。”
这天傍晚,李白从甲板上回来,兴冲冲地说。
冯仁正靠着舱壁闭目养神,闻言“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
船到扬州城外。
岸上人山人海。
挑夫、货郎、茶娘、盐商、巡丁、僧道、胡姬……各色人等挤在一起。
吆喝声、叫卖声、铜钱声、号子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商船靠了岸,两人牵着马下了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没有谁多看他们一眼。
“先生,学生饿了。”
“先找地方落脚。”冯仁说,“今晚带你去瘦西湖边上吃鱼。”
“瘦西湖?”李白眨了眨眼,“这名字好听。学生只听过杭州有西湖,扬州竟也有湖?”
“有。比杭州的小些,可更秀气。你去了便知道。”
冯仁领着李白在城西找了家不显眼的小客栈,把马和行李安顿好。
入夜后,两人步行去了瘦西湖。
湖边的酒家一家挨着一家,灯火通明,湖面上还有画舫慢慢划着。
丝竹声从水面上飘过来,和着夜风,撩得人心头酥软。
冯仁挑了家临湖的小馆子,点了清蒸鲥鱼、大煮干丝、蟹粉狮子头,又要了一壶黄酒。
菜上齐了,李白吃得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先生,学生从前觉得长安的吃食已经是天下一绝,今日到了扬州,才知道天外有天。”
李白含着一嘴蟹粉狮子头,含含糊糊地说,“这味道……鲜得很!”
冯仁喝了口酒:“明早,我带你吃扬州早茶。”
~
次日一早。
冯仁、李白带着茶包走到一处茶馆。
坐下。
李白问:“先生,不是来喝茶的吗?咋还自带茶包?”
冯仁没把茶拿出来,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