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们不理他,推搡着往前走。
路旁百姓指指点点,有胆大的啐了一口:
“活该!给山鬼送盐送铁,还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李白放下筷子,目光跟着那汉子移了半条街,直到人影被人群淹没。
“先生,这桂州的官吏,办事倒是利索。”
“那是见风使舵。”
冯仁用筷子头戳了戳碗里的米粉,“黔中的官怕得罪长安,不敢声张。
桂州的官不一样,天高皇帝远,又刚出了山鬼覆灭的传闻,正好借机立威。
不过那汉子是不是真眼线,还得另说。
这世道,拉个送柴的顶罪,比真去抓山鬼省事多了。”
李白听得一愣:“先生的意思是,官府在拿人充数?”
“不排除。”冯仁端起碗喝了口汤,“地方上的事,有时候比山鬼还难缠。
不过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吃完粉,去街上转转。”
两人沿着街往城南走,越走人越多,越走越热闹。
城南有个不小的集市,四面搭着竹棚,棚下摆满了各色货物。
有挑着担子卖荔枝的,有蹲在地上摆弄各色药材的。
冯仁从担子上摘下一颗荔枝:“来,尝尝?”
“先生……这……还没付钱呢。”
老人见状,用蹩脚的官话道:“客人,尝一颗没事儿,尝了之后再考虑买不买。”
冯仁咬开荔枝壳,将荔枝直接挤入嘴中。
老人站起身:“先生是岭南哪儿的人?”
“洛阳的。”
“可你这吃法,是岭南的吃法。”
“早年间来过几回,跟着家里的商队跑南边的货。
后来中原的买卖忙了,便没再往这边走。
这回是带着友人出来见见世面。”
老人看了一眼正专心对付第二颗荔枝的李白,没再追问。
荔枝核从冯仁指尖弹出,精准地落进路边一只破竹篓里。
那卖荔枝的老人眼睛亮了亮,没再追问,只又摘了一串荔枝递过来:
“既然是老岭南,这一串算老汉请的。
你们中原人出趟远门不容易,能在岭南吃上鲜荔枝,那是缘分。”
李白已经吃了七八颗,舌头上都是蜜似的甜汁,含含糊糊地说:
“先生,这荔枝比成都的枇杷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