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尚结息一眼,嘴角咧了咧:“正使来得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尚结息站在帐外,看着这位大唐新封的大将军,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这一路上走得慢,为的是多看看这支队伍的兵甲、器械、粮秣、士气,可看得越多,越觉得自己这趟观战是来看打自己脸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将军,”尚结息走进牙帐,抱拳行了个吐蕃礼,“外臣奉大唐圣人之命,前来观战。”
“观战?”冯昭把烤羊从火上取下来,用匕首割了一条羊腿,递过去,“正使怕是来晚了。”
尚结息接过羊腿的手顿在半空。
“不晚,不晚。松州城墙坚固,你们现在应该只是……”
“收复了。”冯昭咬了一大口羊肉,嚼了几下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
“今早卯时,投石车轰了半个时辰,松州城墙塌了三处。
旅贲卫骑兵从缺口冲进去,吐蕃守军没撑住一个时辰。
本将军心疼啊~!怎么说也是咱们大唐的城池。”
“这就……收复了?”
尚结息捧着那条羊腿,手指发僵,滚烫的油脂从指缝间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松州城里还有几百吐蕃溃兵没跑出去,被咱们堵在东门里头了。
本将军寻思着,这些人是正使的同胞,要不正使替本将军去劝个降?
免得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尚结息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站在牙帐门口,夜风从帐帘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篝火明灭不定。
火光映在冯昭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尚结息在吐蕃见过不少将领,骄横的、狡诈的、勇猛的、怯懦的,可他没见过这种。
打了胜仗像吃了顿便饭,杀了人像宰了只羊。
“大将军用兵如神。”尚结息把羊腿搁在案上,抱拳行了一礼,“外臣佩服。只是外臣斗胆一问。
松州城墙乃前朝所筑,高大坚固,吐蕃守军虽不多,却也绝非一合之敌。
大将军说投石车轰了半个时辰城墙就塌了三处,用的什么投石车?”
冯昭把啃干净的羊腿骨往火堆里一丢,骨头在炭火中噼啪作响。
“正使想看?明日拔营的时候,本将军带你去看看。”
他站起身,甲叶子哗啦啦响,“不过正使得答应本将军一件事。”
“大将军请讲。”
“看完了别哭。”
尚结息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次日清晨,松州城东门外的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
尚结息骑在马上,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段坍塌的城墙。
不是一处,是整整三处,每处缺口都有十余丈宽,城墙的砖石不是被砸裂的,是被‘砸碎’的。
碎成了拳头大的小块,散落在护城河里,把河道堵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