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吐蕃犯边在先,遣使在后,咬人的时候不认亲戚,挨打的时候倒想起舅甥之亲了。
这叫什么?这叫既要当狼,又要当外甥。”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几个中原的官员憋得肩膀直抖,连突厥使臣都忍不住偏过头去咳嗽了两声。
尚结息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大唐圣人。”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外臣有一个请求。”
“说。”
“外臣请求去松州前线观战。”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张嘉贞出列,刚要说什么,被李隆基抬手拦住了。
“你要去前线?”李隆基看着尚结息。
“是。”尚结息抱拳道,“外臣说了,边境之事恐是边将擅启战端。
若果真如此,外臣亲眼所见,也好回逻些城向大论禀报,约束边将,重修旧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冯仁听得明白。
尚结息根本不是去观战的,他是去探虚实的。
他要亲眼看看,大唐裁了二十万边兵之后,剑南道还能拿出多少兵力。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新任的旅贲卫大将军冯昭,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李隆基的目光越过百官,落在冯仁身上。
冯仁微微点了点头。
“准。”李隆基大手一挥,“朕派一支金吾卫护送尚结息正使前往松州。
正使既然想亲眼看看,朕就让你看个够。”
尚结息抱拳谢恩,退回了使臣班列。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各国使臣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比来时复杂了许多。
张九龄追上冯仁,压低声音问:“先生,方才圣人让尚结息去前线观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冯昭那三万兵打得不顺手,岂不是让吐蕃人看了笑话?”
“你就放心吧。”冯仁打个哈欠,“三万旅贲卫加神策军还有火药。
就算打攻城战,大唐对火药的运用也算成熟。
轰击城墙易如反掌。
就算野战,也能轰击敌方方阵,骑兵的阵型也会被打乱。”
——
冯昭的剑南道行军大总管牙帐,设在松州城外二十里的一处高坡上。
三万旅贲卫加神策军,在高原上扎了营帐,营火从坡顶一直铺到山脚。
尚结息在日落时分抵达大营。
金吾卫的甲士把他领到牙帐前,帐帘是掀着的,里头传出一股子烤羊肉的香气。
冯昭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甲胄,蹲在篝火边翻烤一只全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