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安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这底数……怎么定?”
“按市价定。”
蒋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看郑观,郑观端着茶盏不看他。
又看了看卢允文,卢允文正用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
“成。”蒋安拍了一下大腿,“就依张大人。毛利二八,底数按市价定。不过草民也有一个条件。”
“说。”
“北湾村那八百二十亩地,得先让草民挑了。”
郑观放下茶盏,与卢允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北湾村,那是郑观海看中的地。
蒋安这句话,是当着郑观的面挖郑家的墙角。
“北湾村的地,已经有人看上了。”郑观说道。
蒋安冷笑,“那草民爱莫能助,做些小本买卖也不至于饿死。”
“你……”
“郑大人息怒。”
蒋安放下茶盏,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欠身,“草民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北湾村的地,草民可以不碰。
但草民方才说的条件,诸位大人总得给草民留些好的。
江州被淹的田不下万亩,几位大人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草民吃饱了。”
卢允文终于把茶盏放下了,“蒋员外,你就那么想要那边的地?”
“想,当然想。”蒋安笑道:“近千亩的良田,就算被水淹了,可良田终究是良田。”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郑观把茶盏搁在桌上,他没看蒋安,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雨水打歪的芭蕉上。
“蒋员外。”郑观终于开口,“北湾村的地,你让一步。
江州城东那片沿河的田,本官替你做主,先划给你。”
蒋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州城东那片地他是知道的,紧挨着漕运码头,地势高,这次水灾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若说北湾村是块肥肉,那城东的地就是块滚刀肉。
难啃,但啃下来能香死人。
那片地的佃户都是几十年的老户,轻易不会卖田。
“郑大人抬爱了。”
蒋安把身子往前欠了欠,“城东的地好是好,可草民听说,那片地牵扯到好几姓的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