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石帮……”那人声音发颤,“我们是黑石帮的人。”
“黑石帮?”慕容羡在旁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念衔月没有回头,继续问:“为什么追杀那个人?”
那人咽了口唾沫:“他是、他是上头要的人。帮里最近在到处抓人,有灵根的、特殊体质的、年纪小的……都要。抓到一个,赏灵石一百。”
念衔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抓去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那人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个小头目,上面的事……上面不跟我们说……我只知道抓到的人送到满月岭北边的集结点,会有人来交接……之后就不知道送去哪了……”
念衔月盯着他看了三息,确定他没有说谎,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处理了。”他说。
洛霜天的手按上剑柄。
然而慕容羡先他一步,长剑出鞘,剑光一闪,那人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线一样的伤口,血慢慢渗出来。
慕容羡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念衔月又转身走向那个中年人。
那人被慕容羡喂了药,已经迷迷糊糊苏醒。他勉强撑起上半身,朝念衔月行了个礼,声音沙哑:“在下赵悬,多谢几位救命之恩。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不必。”念衔月说,“你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
赵悬点了点头。
“黑石帮是什么来头?”
赵悬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措辞:“满月岭一带最大的散修势力,帮主叫石屠,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原本只是占山为王的匪类,收些过路费、抢些散修财物。但最近半年……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他们开始抓人。”赵悬的声音低下去,“我原本是满月岭附近一个散修小据点里的人,据点不大,三十来个人,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平日里采药、猎妖兽,勉强糊口。半个月前黑石帮的人来了,把据点围了,说要‘征用’我们。”
念衔月静静地听着。
“有几个人反抗,当场就被杀了。”赵悬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剩下的人被押到北边一个集结点,关在监牢里。我趁着看守换班的间隙逃了出来,一路被追到这里。”
“他们在抓什么人?”
赵悬老实道:“有灵根的,有特殊体质的,年纪不大修为不高的。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抓这种人,又不是什么天才。”
念衔月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传讯玉符,灵力灌注。
玉符在他指尖亮了一下,随即暗了下去。
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一次,依然是沉默。
“带上这个人,”他说,“到前面的镇子找个地方安顿。”
慕容羡应了一声,弯腰把赵悬从地上扶起来,对方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赵悬比他高半个头,重量压上来,慕容羡的膝盖弯了一下,咬着牙站稳了。
洛霜天想去帮忙,慕容羡摆了摆手:“我扛得住,你看着路。”
一行人沿着山道朝北走去。
念衔月走在最前,指尖在袖里触到那枚冰凉的玉符。
也许只是那家伙莽撞,一头扎进了信号隔绝的地方;也许是他那边已经出了什么事。
不管怎样,寒鸦渡还是要去的。
如果玉灵朝真的出了事,大不了到了地方再捞人。反正那个人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想到这里,脚步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