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眯起眼。
“看见没有?”
旁边几个头人脸色难看。
“他们不是来决战。”
“他们守水。”李定国替他们说完,“守边堡,守山口,守井。你们冲出去,他们吃掉你们。你们不冲,他们就卡住路。”
他转头看测绘官。
“边堡、绿洲、山口、水井、巡哨路线,全画上。红头骑兵出没时辰也记。”
测绘官手都没停。
战斗没持续多久。
前锋退回七号井附近,火枪队守着水源,乌兹别克弓骑收拢散骑。那些土库曼人把尸体拖回来,脸上没了早晨的轻佻。
那个擅自冲阵的小头人被押到大营时,腿上还在流血。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仆从骑兵也这么想。
按草原旧法,败了还违令,要么砍头,要么连坐。
李定国坐在帐中,看着他。
“谁抢牧民?”
军法官押上两名亲兵。
那两人刚才趁乱往牧群方向跑,被火枪队拦下,人赃俱在。
李定国没有废话。
“斩。”
刀落下,帐外一片死静。
那个小头人脸白得厉害。
李定国看向他。
“你违令冲阵,害死三十七人,伤六十二人。”
小头人咬着牙,没敢辩。
“降为伍长。”
所有降骑都抬起头。
没杀?
李定国把一卷空册扔到他面前。
“亲手埋你的部众。每死一人,写清怎么死的。不会写,找人代写,你按手印。”
小头人愣住。
李定国盯着他。
“你不是想立功?先把败仗记明白。”
那小头人额头贴地,肩膀抖了一下。
“谢将军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