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军法官的刀就在旁边,没人想试。
就在这时,山口处突然扬起尘。
土库曼向导脸色一变。
“红头骑兵。”
话刚落,山口里冲出一队骑兵。
十二折红毡帽在日头下扎眼得很,锁子甲、札甲混着穿,弯刀、长矛、复合弓高高举起。后面还有火绳枪手压阵,烟火一闪,铅子先打了过来。
“散!”
土库曼轻骑立刻向两翼拉开,按旧法假退诱敌。
他们想把红头骑兵从山口里吊出来,再由乌兹别克弓骑侧射。
可对方根本不上当。
红头骑兵中路压得很稳,两翼却忽然加速,像两把钳子往外兜。火绳枪又响一排,乌兹别克弓骑前排倒了几匹马,阵脚往后缩。
李定国站在后坡,看得眼神发冷。
“有章法。”
不是那些被大夏炮火吓破胆的草原散部。
萨法维这支边骑,知道水源在哪里,知道山口怎么守,也知道轻骑假退的路数。
一个土库曼小头人受不了,骂了一句,带着百余骑斜冲出去。
军法官刚喊“回来”,那百余骑已经冲到半坡。
红头骑兵像早等着他。
左翼突然收住,右翼重骑反卷,长矛压下去,百余骑瞬间被切成两段。几名土库曼骑兵想往外逃,被复合弓射倒。小头人的马被撞翻,人滚在地上,亲兵拖着他往回跑。
仆从前锋乱了。
有人想救,有人想退,乌兹别克弓骑的箭也射乱了。
“将军。”
火枪队营官看向李定国。
只要一声令下,两排火枪就能把红头骑兵打回去。
李定国没动。
他心里也疼。
那百余骑死得太快,快得像被人当面抽了一鞭。
可这鞭子必须挨。
仆从军若一直以为自己还能按旧法抢牧、诱敌、乱冲,迟早会害死更多人。
“火枪队守水井,守退路。”
李定国声音不高。
“谁冲水井,打谁。其余不动。”
营官咬牙领命。
红头骑兵击退土库曼百骑后,没有追远。
他们把尸体和伤马留在坡下,重新退回边堡外圈,巡哨绕着水井和坎儿井转了一圈,又缩回山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