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直接开打算了?
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祂的目光移回了程季——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牵扯到多么庞大的博弈。
看着她忽然觉得——打架似乎没有那么有趣了。
祂收回目光,平淡地回应:“……我不建议你上报。”
程季一愣,仰头看祂:“为什么?”
赫列斯转过身,双手撑在窗台:“因为你没有证据。你没有受伤,没有损失。圣会不会因为口头描述就派人调查。”
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上报了,那个人反而会更注意你。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确实,她本想借此机会向圣会透露黑暗神的踪迹,反而会使她沦为众矢之的。
她点头:“……你说得对。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她轻轻呼了口气:“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说。”
程季坐在桌边,理智告诉自己危险已经过去了,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但每当看向紧闭的门,漆黑的走廊和掐脖子手就会反复出现。
她犹豫了许久,有些尴尬地对赫列斯说:“我今晚可以待在你房间吗?”
她连忙补充:“我就在椅子上休息,天一亮就回去,不会被别人发现的……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女孩声音越来越小,大概也觉得理由站不住脚:“我今晚真不敢一个人待着。”说完垂下头,紧张的盯着空杯子,不敢看。
是作为凡人,没有名分的异性不应共处一室整整一夜。但祂竟不想拒绝,这才令祂困惑。祂找不出理由来解释“不想”。
祂当时不理解现在自己的决定,就如同祂不理解希亚对她的感情。
“……你睡床。天亮了我叫你。”
程季猛地抬起头,面前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谢谢你,卢米安。”
这个人古怪又冷漠,一副低能量状态,对事情漠不关心,但总是在关键时候给自己帮助,算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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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跳动,赫列斯背靠着椅背。女孩很久才入睡。
她蜷缩成一团,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赫列斯本该回归圣殿,留下这具躯壳。但祂没有,祂就这样看着。
祂应该走的。为什么不走呢?
类似的念头与日俱增,但让祂感到困惑。
祂是光明神,不会停留,不需要为了人类而浪费时间。他需要信仰,神庭的一切都比这里美好百倍,是真正的乐园。
但祂就是不想。
祂忽然想到,在希亚的记忆中,他潜伏在暗处等待她入睡,悄悄躺在身边,将女孩拥入怀中,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悸动。
而现在,神核竟以同样的频率震动。
祂好像变成了希亚。祂能闻到她的味道,曾经让祂不屑一顾的情感、气味、触感,源源不断翻涌上来。
希亚是自己的分身,祂应该是希亚啊。
祂迷茫,但仅仅一秒便自洽了。
祂们本就从未真正分离。所谓分身,不过是为了维持神格的纯粹而设立的藩篱。如果希亚可以拥有这份情感,那祂为什么不可以?如果希亚可以渴望她,那祂为什么不可以?
再睁开时,熔金的光芒不断流淌棕色的瞳孔,忽明忽灭。
祂合该拥有希亚的一切——包括艾莉。
神核中枯萎了多年的树苗得了雨露开始猛地生长,它本就在那里,只是等待了太久。
烛火跳动了几下,房间中依然安静如初。赫列斯就这样坐在桌边,守着她,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