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56章（第2页）

里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发出极轻的哼声，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佩服。

“你倒是挺信任她的。”里德说。

加百列没有接话。

里德也不再追问。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老橡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候客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填补时间的缝隙。

关于这场谈判，里德本来就不抱期待。

十六年的战争，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仇恨已经像海底的暗礁层层叠叠地堆积，不是靠一个人类的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而且他始终不相信艾莉真的认识圣子。在他看来，她只是一个运气不错，胆子很大的人类，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值得称道的出身。他不明白为什么大殿下要派他亲自来监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但他还是来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不需要理解每一条命令背后的理由。

而在同一时刻，加百列端坐在长椅上，姿态不变，呼吸平稳。

他仅保留了极其微弱的意识附着在“卢米安”的躯壳中，用来维持基本的行动和应对突发情况，绝大部分的意识已经跨越了空间，与试炼场中的自己建立了链接。

圣殿深处的某个房间中，一双清澈淡漠的金色眼睛缓缓睁开。

他在耐心等待。等待塞西尔的通报，等待着那扇门被推开，等待着与他朝夕相处了数日的女孩，走过长廊，穿过门廊，来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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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两侧的候选人们保持着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克制的紧张感：每个人都在等待那扇通往更深处的门被打开，等待八十年前的塞西尔主教出现在门口，开启这场试炼。究竟谁能赢德塞西尔德青睐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艾莉小姐吗？”

声音刻意拉长，像是在咀嚼有趣的东西，慢悠悠地从程季右边飘过来。语气带着轻蔑和挑衅，她循声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坐在长桌中段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一头深红色的头发在从高窗射入的阳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燃烧的火焰。他的脸上散布着浅浅的雀斑，鼻梁高挺，表情似笑非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而张扬，与周围正襟危坐的候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程季认出了他——里昂·冯·斯坦。

斯坦国公爵的双生子之一。他的姐姐奥尼尔·冯·斯坦，是圣院中出了名的刺头，确切地说，是出了名的“希亚反对者联盟”的核心成员。

这对姐弟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希亚的麻烦，从课堂辩论到实战训练，从社交场合到学术评议，几乎没有他们不敢插一脚的地方。

但遗憾的是，每次找茬都以失败告终。希亚温和而滴水不漏的应对方式让他们的每次进攻都丧失颜面，憋屈至极。

于是，在屡次针对希亚本人无果后，将目标转向了希亚身边的人。而程季作为希亚走得最近的“跟班”，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虽然没有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正面冲突，但阴阳怪气的嘲讽和若有若无的排挤，程季可没少受。

在模拟试炼开始之前，奥尼尔就曾公开放下狠话，大意是“这次试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但奥尼尔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这场试炼中，她在第一次试炼中没有陷入时空混乱，因此已经通过考核，没能参加补考。

但她的弟弟里昂却来了。

程季看着那张嚣张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麻烦来了。

其他人没有出声。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集体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站出来帮腔，也没有人出声制止：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塞西尔随时可能从门后走出来，没人希望自己在他面前留下“惹是生非”的印象。

程季没有回应。

她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里昂身上多停留一秒。在认出他的那一刻，视线便移开了，她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整理了自己袖口，动作从容而专注，好像袖口上绣着的花纹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里昂的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反应——恼怒、反驳、冷嘲热讽、或者至少是带有敌意的眼神。这样他就可以顺势把事态扩大，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难堪，最好闹到惊动塞西尔，让她连主教的脸都见不上就直接被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