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教学楼天台下来,袖口全是血。”
旧伤暴露在灯下。
一道狰狞伤痕穿过掌心。
“我拦住你时,你拿着碎玻璃。”
“这道伤,是你留下的。”
乔意怔怔看着他的手。
周行继续道:“所以你从来不碰我的左手。”
“不是怕我疼。”
“是因为你看见这道伤,就会想起那天。”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闻妩终于明白,周行与乔意之间并不是简单的校医与学生。
周行曾在她最危险的时候阻止过她。
那道伤既是救人的证据,也是两人都不愿反复提起的过去。
真正的乔意可以忘记日期,忘记课程,甚至在恐惧中说错门的方向。
但她不会忘记周行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因为那道伤同时留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一个留在皮肤。
一个留在记忆里。
乔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缓缓蹲下。
“厨房里太黑了,墙里一直有人叫我。我出来以后,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
“也许是它拿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这个解释并非毫无可能。
旅馆可以转移身份、复制房间,自然也可能损坏一个人的记忆。
周行看向闻妩。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闻妩没有替他下结论。
“她拥有乔意的大部分记忆,也知道你们之间许多共同经历。缺少的可能是一小段,也可能是一类无法复制的东西。”
乔意抬头:“什么东西?”
“习惯。”
闻妩道。
“记忆是可以被叙述的。只要有人看过乔意经历过的事情,就能知道她读什么学校,什么时候认识周行,曾经说过哪些话。”
“但习惯通常不会被单独记录。”
“比如递东西时绕到哪一边。”
“拥抱时避开什么位置。”
“对方沉默时,应该先问,还是先等。”
“这些动作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