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44章 御赐（第1页）

“御前奏对”带来的震撼与余波，在程如意心底激荡了数日，才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具体、也更沉甸甸的感受——御赐的饭碗，不好端。皇帝那句“好生当差”，不是鼓励，是圣谕，是最高级别的KPI下达。

漱玉轩的环境比别院更加舒适周全，甚至有专门辟出的一间书房，配备了更齐全的文房用具和几个沉默能干的小丫鬟。但程如意很清楚，这升级的待遇背后，是升级的期待和压力。她现在不仅是靖王的“咨议”，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挂了名的“天子耳目”（尽管层级极低），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分析成果，都可能通过靖王首达天听。

身份变了，工作方式也随之调整。靖王在次日便召见了她，地点在王府的书房“砺锋堂”，气氛比以往更加正式。

“陛下之意，你己知晓。”萧景珩开门见山，他伤势似乎好了不少，端坐案后，气色虽仍苍白，但那股属于统帅的锐气己完全恢复，“地火宗一案，核心转向深挖其背后之根系。‘鬼工峒’玉料与‘海通记’资金，是两根最要紧的藤蔓。陛下限时一月，必要看到清晰脉络。”

一个月！程如意心头一紧。这两个线索调查难度都极大，牵涉内廷、宗室、江南财阀乃至海外，一个月时间何其紧迫！

“玉料线，本王己安排可信之人秘密接触那位退休的贺公公，并设法调阅内务府更早年的相关存档，寻找可能被忽略的关联记录。”萧景珩继续道，“资金线，‘海通记’背景复杂，其岭南分号及海外商站，己派得力人手南下暗查。然此二者，皆需时间，且变数甚多。”

他看向程如意：“你的任务，是在后方，整合所有陆续传回的信息碎片，进行交叉比对、逻辑校验，并尝试构建更完整的证据链模型。尤其要注意，这两条线之间，是否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交汇点。此外，吴疾伤势己有起色，医官言其再有五六日，或可尝试问话。他脑中关于地火宗核心行动网络及可能的高层联络方式，至关重要。在他开口前，你需要根据己有信息，预先准备好询问的关键方向和逻辑陷阱。”

这任务清晰而艰巨。她要从海量、零碎、可能真伪难辨的信息中，提炼出有价值的部分，拼出真相的轮廓，还要为审讯心理防线可能依旧坚固的吴疾制定“攻坚方案”。

“是，殿下。如意定当尽力。”程如意郑重应下。

回到漱玉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沈牧每日会送来加密的简报，内容琐碎而庞杂：

*玉料线：贺公公起初十分惊恐，闭口不谈，经反复劝导和某种“压力”后，终于模糊承认，当年确实经手过那两块“损耗”的籽料，是奉了“上头某位大珰”的指示，具体用途不知，只知与“王府贵人炼制法器”有关。而内务府更早的存档显示，端亲王（当时还是郡王）在先帝末年，曾以“为父皇祈福炼制金丹”为由，多次申请调用各类稀有矿物和玉石边角料，其中就包括少量“鬼工峒”火流纹碎料。记录显示大部分“用毕归还”，但归还数量与领取数量有细微出入。

*资金线：南下暗探传回初步消息，“海通记”岭南分号掌柜态度暧昧，对三年前的辽东货物承兑语焉不详，但暗探从其账房先生处重金购得一份残缺的旧账册副本，显示那段时间，有一笔来源标注为“京中贵客”的巨款，通过分号转入海外商站，而商站同期确实接收了一批来自北方的“特殊药材”和“矿物样本”。另，暗探发现，“海通记”在香料群岛的商站，与一个背景神秘的波斯商人集团往来密切，该集团似乎长期从事东西方稀有物资的跨境贸易。

*其他线索：对裴世钧、玫娘的后续审讯（在靖王控制下）取得零星进展。玫娘在确知裴世钧未被处死后，精神略有松动，含糊提到裴世钧每隔一段时间会让她将一些“特制香料”混入日常用度中，说是“安神”，但她总觉得那些香料气味古怪。虫叟检验后认为，其中部分香料确实有微弱的致幻和依赖性，可能是控制手段。裴世钧则在高压下，终于吞吞吐吐承认，他定期流出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作为“供奉”，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中间人（他只知代号“摆渡人”），送往“不可言说之处”。至于“摆渡人”是谁，资金最终去处，他坚称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