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甲方竟在我身边?
净尘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洗得发白的青布包,仿佛里面包着什么稀世珍宝。布包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用油纸细致地裹了好几层。揭开油纸,露出来的是一块暗褐色的、边缘不规则的薄木片,约莫两分厚,表面似乎涂过一层桐油,泛着黯淡的光泽。
吸引程如意目光的,是木片中央用某种尖锐工具刻划出的图案。
那图案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粗糙:几条长短不一的首线以特定角度交叉,形成一个不对称的网格,网格的几个节点处刻着大小不一的点。在线条的末端和外侧,还有一些类似箭头、半圆弧的简易标记。整个图案没有任何文字注释,刻痕里填满了泥土和岁月的污垢,显得古老而神秘。
“这是……”程如意拿起木片,入手很轻,木质己经有些疏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和朽木的气味。
“这是我去年冬天在后山砍柴时,在一个很老的狐狸洞旁边捡到的。”净尘小声说,眼睛紧紧盯着程如意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弄坏了似的,“我觉得它样子很奇怪,不像平常看到的东西,就偷偷藏起来了。我问过慧静师父,师父说就是块烂木头,让我丢掉。我也给净心师姐看过,她也说不认识……可是我总觉得它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点不好意思:“后来……后来我听送菜的王婆婆跟人闲聊,说城里有一位侯府小姐,眼睛特别厉害,连官府破不了的案子,看看图就能找到线索……我、我就想到程施主你了。我不敢跟师父们说,怕她们骂我胡思乱想,更怕她们把这木片收走扔掉……程施主,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是符吗?还是藏宝图?”
程如意听得哭笑不得。破案?眼睛厉害?这都传成什么样子了!还藏宝图?这小尼姑想象力还挺丰富。
不过,这木片上的图案,确实引起了她的兴趣。不是因为相信什么藏宝图,而是这种抽象、简洁、带有明确几何特征的刻画方式,与她之前在靖王那里看到的许多杂乱无章的符号或具象图画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简易地图。
“你在哪里捡到的?那个狐狸洞具体在什么位置?周围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程如意问,职业病(被迫养成的)让她下意识开始收集信息。
净尘想了想,比划着:“就在后山往深处走,过了溪水,有一片乱石坡,坡上有棵歪脖子老松树,洞就在松树根底下。周围……都是石头和灌木,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那洞口附近的石头,有些上面好像也有浅浅的划痕,但看不清楚是什么。”
程如意点了点头,将木片凑到窗边更明亮的光线下,仔细察看。刻痕虽然粗糙,但走势清晰,交叉的角度似乎并非随意。那些点的位置分布也……她眯起眼睛,试图在脑中构建一个坐标系。
“能借我炭笔和纸用一下吗?”她问净尘。
净尘连忙点头,从自己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半截用剩的炭笔和几张粗糙的黄纸——大约是平日里练字或记账用的。
程如意接过,将木片平放在桌上,拿起炭笔,开始在白纸上尝试临摹那个图案。她画得很慢,力求还原每条线的长度、角度和交叉点。净尘屏住呼吸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临摹完,程如意对着两张图比对了一下,基本无误。她盯着纸上的图案,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线条上虚划。
“净尘,你说那附近石头上有划痕,大概是什么样子的?能画一下吗?或者形容一下?”程如意又问。
净尘努力回忆,用手指在桌上比划:“有的……有点像半个圈,有的是一道短短的竖线……很淡,看不清。”
程如意在图案旁边记下:疑似辅助标记?方位参考?
她的大脑开始自动进入分析模式,尽管她一再告诫自己这只是一时兴起帮个小忙。
首先,排除这是文字或符文。结构太简单,缺乏重复与组合规律,不符合己知的任何文字系统特征。
其次,也不太像纯粹的装饰图案。过于单调,缺乏对称和美感的考虑。
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功能性标记或简易图示。
她想起净尘说的“狐狸洞”、“乱石坡”、“歪脖子松树”。这些都可以作为定位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