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出身京城近郊县的耕读世家,家中世代水服,家风严谨清白。
而他本人则是通过科举正途,以进士初授的县尉。
没什么问题,是个典型的本分读书人。
而陈孙氏则精彩一些。
她表面上是一般金服,实则是宫中按制放归的女史。
卷中言她在宫中隶属尚仪局,服侍薛太妃多年。因能识文断字,负责管理太妃宫中的藏经、礼单,偶尔负责代笔书信。
薛太妃薨逝后,年满三十,按制放归,恢复金服之身。
凌青顿了顿。
掌管文书,了解宫中秘辛。
服侍太妃左右,却并不上前。
一个关键又不惹眼的位置。
一个对细作来说极妙的身份。
而问题在于……从哪里开始是细作?
亦或从头都是细作?
凌青垂眼继续看。
卷中写了陈孙二人的婚娶之礼,合规合矩。
只是两人的婚事曾遭陈家长辈极力反对,因两人四柱合极,天生地造,勉强同意。
婚后陈泰爱妻如命,邻里皆知。后调任近京城,借公务繁忙之名,与陈孙氏不常省亲。
卷宗的最后,还写着二人官媒的名号:鸳鸯楼,齐璎。
凌青放下卷宗,眉心微蹙:“就这些?”
江白看着他的脸色,斟酌问道:“大人……还有疑问?”
“卷宗上看两人并无交集,陈泰又是如何突然求娶陈孙氏的呢?”
在北池国,男女婚嫁无非是亲友介绍、官媒相攸、朝廷配赐。也偶然有主动求娶的,但碍于女子皆幂篱遮面,为何主动求娶,背后的故事一般都上不得台面。
江白却灵机一动,结合了齐璎的前线情况,和凌青说了个大概。
没想到凌青却对此颇感兴趣,不断追问,甚至详细到两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江白翻着本子,满头大汗地一一回复。
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得到了仔细确认,凌青才罢休。
而后,殿前司又陷入了沉默。
凌青无意识摩挲着卷宗的纸沿,眼神垂落在纸上,却虚焦地穿过,没在看。
他眼下有些发青,全拜这几日日夜待在殿前司所赐。
江白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言道三少爷夜夜外宿,是终于厌倦了自家那不守妇道的夫人。
可只有凌青身边的人知道,这几日他们调查得是多么昏天黑地。
凌青一股脑将所有觉得可疑的相关卷宗都拿了出来,堆得几人高,在殿前司没日没夜地研读。
可他们始终找不到叶晚的婢女,几乎一点线索也没有。
就如一滴水,消失在了人海里。
所以大人忙的是查案,根本同那细作夫人无关嘛!
这帮人懂什么!
江白心里长叹一口气。
今日终于有了新细作的线索,但愿大人能在其中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