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看看你徒弟干的好事!”温不语指着地上那摊灰,“下面那一滩灰就是!”
鹤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重修一下就是了。”
“重修?”温不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知不知道那扇门是我们玄天宗的祖师爷亲手立的?一千二百年的历史!文物!你说重修就重修?”
“一千二百年都没翻新过?”鹤怜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难怪塌了。”
温不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不是塌的!是你徒弟砸的!”
“我徒弟四岁。”鹤怜平静地说。
“四岁怎么了?你徒弟是四岁没错,但你不知道她哪来的那股怪力!我跟你说,就今天那一巴掌,我们玄天宗上上下下都看见了——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一巴掌下去,门没了!鹤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鹤怜微微挑眉。
老实说,他确实不知道岁鸾有这种本事。
那孩子平时乖得很,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走路都怕踩到蚂蚁的样子。谁能想到她一巴掌能把一扇千年古门拍成灰?
但鹤怜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岁鸾是他捡回来的,来历不明,根骨不明,身世不明。这孩子身上本就有很多他看不透的地方。多一个“力气大”的标签,也不算太意外。
再说了,忘川者?
概率太低。
青玄大陆广袤无垠,修士数以百万计,而忘川者同一时间只会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也就是说,一个人成为忘川者的概率,大概比被雷劈中一百次还要低。
岁鸾运气再差,也不至于差成那样。
鹤怜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也不想往那个方面想。一切都有理由解释。
所以他也一直说服自己,自己只是捡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门的事。”鹤怜对温不语说。
温不语瞪着他接了一句:“怎么处理?”
鹤怜想了想:“换一扇新的。”
“换什么样的?”
“等我问问我徒弟。”
温不语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你徒弟砸的门,你让你徒弟选新门?鹤怜你疯得不轻啊?”
鹤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一边往玄天宗外面走,一边从袖中摸出了传音石。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对着传音石轻声说了一句话。
传音石将他的声音化作一道灵光,破空而去。
此刻,青云宫里,岁鸾正趴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回味着第四块透花糕的味道。嘴角还沾着一星糕屑。
她发现枕头底下的传音石亮了。
岁鸾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那是鹤怜给她的传音石,平时几乎没响过。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来,点开。
鹤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玄天宗要换新门。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岁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