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看到客厅里四个人已经打开了不知道谁带来的蛋糕盒,正用叉子分一块巧克力慕斯。
“姐妹们,”她坐回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今晚第三杯酒,“我宣布。企鹅物流的验货记录全部达标。”
沙发那边,四位女性干员各自用不同的姿势举了一下叉子。有人在喘,有人在吃蛋糕,有人在考虑要不要再睡一觉。
拜松最后走出来的时候,拖着被子裹住自己,坐在沙发角上。
空拿叉子戳了一块蛋糕递给他:“补补体力。”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比面试时候看起来能打多了。”拜松把脸埋进蛋糕里。
能天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拜松面前,弯下腰,橘色眼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的光环在他头顶明明灭灭,最后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今晚我什么都没捞到。我记住你们了。”她转身走回沙发,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除非是Leader。”
拜松抬起头:“能天使姐,要不我。”
“不用!”能天使背对着他,“……下次再说。”
罗德岛甲板咖啡厅的角落,大帝坐在一把明显比其他椅子高半头的定制椅子上。
企鹅物流的老板今天没戴墨镜,黑豆般的小眼睛盯着博士,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他面前那杯加了双份朗姆酒,博士那杯是加了双份糖的全脂牛奶。
“你喝那是什么东西?”大帝皱眉。
“牛奶,”博士说,“尿尿还疼,不敢碰酒。”
大帝的嘴张开又合上,决定不问原因,把报表推过去:“你听我说。就这三周,可颂的报销单已经涨了百分之三十八。百分之三十八!你知道都花在哪了吗?”
博士看了一眼报表,没说话。
“避孕套。避孕套!各个牌子,各个口味。”大帝的翅膀在空气中划了一个愤慨的弧线,“有一笔还是莫斯提马签的字。‘团队建设用品’。团队建设?我在企鹅物流干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团队建设需要巧克力味的超薄型。”
博士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动作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尿道的灼痛感在坐姿下隐隐发作。
“德克萨斯。”大帝翻开第二页,“以前她每周交一份战斗报告,现在交两份:一份战斗报告,一份‘私人训练记录’。我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拜松今天进步了。’进步什么?什么进步?我雇她是当剑士当教练吗!”
“然后是可颂。”大帝翻到第三页,“以前她送货回来喊的是‘老板我回来了’,现在喊的是‘老板拜松今天又来了吗’。我说没有。”他顿了顿,“‘哦。那我去找他。’然后货还没搬完人就跑了。”
博士放下了牛奶杯。大帝两只翅膀撑在桌上,企鹅身体几乎要从特制高脚椅上弹起来。
“还有莫斯提马。莫斯提马表面上看起来最正常,该送货送货,该喝酒喝酒。但她现在每次回来都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我,然后说:‘今天的团队协作也很顺利。’我问什么团队协作,她说‘和峰联贸易的业务对接’。峰联贸易?拜松的公司?你们和拜松对接的业务是莫斯提马负责的吗?”
博士清了清嗓子:“严格来说。业务对接是确实存在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大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高站在地上刚过博士膝盖,但他的气场足有两米八。
他踱到博士脚边,用翅膀尖指着博士的膝盖说:“拜松是个好孩子。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三年前他爸把他送来实习的时候,多好一孩子。纯洁、老实、认真,连可颂随口开个黄腔都会脸红到脖子根。我叫他小处男,他反驳都不会,只会低头看膝盖。那么乖一个丰蹄族少年!现在呢,每次不正经的团建都有他!”
大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的黑豆眼越过博士的肩膀,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玻璃,锁定在罗德岛甲板走廊的另一端。
博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宴和安塞尔挤在同一张长椅上。
宴的深紫色针织开衫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只剩白色吊带,一侧肩带滑到胳膊上。
她整个人侧过来,一只手搭在安塞尔的椅背上沿。
安塞尔背对着落地窗,从咖啡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穿着医疗部白大褂的背影和一对垂耳。
两只长长的、软塌塌的兔耳朵从头部两侧自然垂落,耳根处宽大,往下渐渐收窄,末端圆钝地耷拉在肩膀前方。
此刻那对垂耳正被宴的手指轻轻捏着。
拇指和食指捻着右耳耳根处柔软的薄软骨,力道恰好在让他全身发抖和让他逃跑之间。
垂耳尖在她手心里簌簌地抖,但安塞尔没有把耳朵抽走。
然后宴拿起长椅扶手上的一个银色小酒壶。
那是博士今早灌的梅酒,亲手塞进宴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