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油肉拌好码在陶碗中,每碗都放上几颗芋子,当季的芋子清甜粉糯,和荤类最为适配;片好的鱼片洗净沥水,加入葱姜水去除腥味,放在一旁腌制;排骨提前煎制备用;焯过水的荠菜切成碎丁……
大厨房里灶火鼎沸,刀铲相撞,人影在氤氲的水汽中来往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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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不少宾客已经到了,钱义交友甚广,镇上的大商户基本都到场贺寿,正聚在一处说话。
何谦也跟在自家父亲身后,强忍着不适到处寒暄。
前日夜里他前脚刚出赌坊,后脚便被人套了麻袋,拖进了巷子。对方不打他的头脸,专挑腰腹处下手,压着他足足揍了一刻钟。等他迷迷蒙蒙挣开麻袋时,巷子里空无一人。
虽只是皮外伤,可他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皮肉之苦。这几日,他躺也不是趴也不是,眼下的青黑肉眼可见地加重了。
他赢了钱刚出赌坊便被打了,恐怕与其脱不了干系,长顺赌坊,他记住了!
好不容易挨到晌午时分,可以入席就坐了。
席间先上了八道冷碟,是水晶虾仁、炸酥鱼、酱鹿脯之类宴席惯用的菜,众人习以为常,推杯换盏间忙着洞察人情世故。
直到第一道热菜上了桌,众人的注意力才被分去一点。
“这菜倒是没见过。”
“你没吃过?这是李记……”
身边的人示意他噤声,朝悦来居的东家何正德招呼,“何掌柜,尝尝这道菜。”
何正德不疑有他,挟了一片肉放入口中,赞道:“肉烂皮酥,油润丰腴,好肉!”
那人这才笑着道:“能得悦来居何掌柜的赞,看来这李记食肆的走油肉确实是好哇!哈哈哈!”说话间眼神中带了几分揶揄的意味。转头又朝另一人问道:“郭掌柜觉得如何?”
郭掌柜哪里听不出他的取笑,他让自家厨子学了这道走油肉,可吃过的食客都觉得不如李记的好,眼下大庭广众地被打趣,差点掉了脸色,于是含糊着道:“是好。”
何正德面色也不好,原以为这是钱府的厨子做的,可听那人的话茬,灶上的师傅似是从外头请的。同为食肆,放着悦来居的大厨不请,却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食肆,他顿觉面上无光,尤其是在姓郭的面前丢了面儿。
他如今不大管事,饭庄多是儿子在打理,这李记他从未听说过,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儿子。
何谦面色同样难看,胸中怒气翻腾,那小厨娘真是好本事,这么快便搭上了钱府!
李长夏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腹诽,眼下正忙着做酸菜鱼。
姜蒜混着酸菜炒香,再倒入鱼骨烹制出的浓白鱼汤,煮沸后下入腌制过的鱼片,那帮厨的刀工不错,鱼片薄得透光,稍烫一烫便可以出锅了。
里面的配菜选了当季的鲜菇,鲜嫩爽滑,汆过之后铺在碗底,连汤带鱼浇上去,撒上蒜末花椒芝麻,放几勺她自制的茱萸辣油,再泼上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又麻又辣的味道迅速在空气中散开。最后再撒一把嫩葱末,上菜!
前几道热菜皆是荤物,众人吃得口中生腻,此时麻辣酸香的味道顿时引起众人的注意。
“这鱼片闻着倒是开胃!”
“是腌菜做的?”有人夹起酸菜问道。
“酸香可口,还带着辣味,好吃!”
主桌上,钱义指着酸菜鱼朝冯翠花道:“娘,尝尝您的手艺?”
冯翠花不解,“我的手艺?”
钱义笑呵呵道:“娘,这道酸菜鱼用的便是你亲手腌的酸芥菜。”
“是吗?”冯翠花忙舀了一勺,“唔,鱼片嫩滑,酸菜爽脆,好!今日灶上的师傅真是请对了。”许是因为这道菜有自己的手笔,她觉得格外鲜美。
钱义见自家老娘吃得眉开眼笑,心下满意。
席间有爱吃辣的专舀鱼汤拌饭吃,辣得直哈气,额上覆了一层汗珠,嘴里念着“过瘾,实在过瘾!”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