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分。
黎绍坚没出现。
我打他手机。
“喂,黎处长,文件改好了,您方便来签一下——”
“在开会。等会儿。”
挂了。
十点钟。
又打。
“黎处长,我这边——”
“说了等会儿。急什么?”
语气不耐烦。
我牙根发酸但没吭声。
十点十分。
第三次打。
这次他接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小陈啊,会还没散。这样吧——验收签证文件的事,你先不用等我签了。尾款拨付流程我让阿辉先走内部请款程序,你把文件留在这里,财务那边正式付款之前我签完给你就行了。不耽误你的事。”
“真的可以先走请款流程?”
“可以。我跟财务说了,先走内部审批,等签证文件补齐了再正式打款。你放心。”
我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黎绍坚什么时候对我这么“通融”过?
顾不了那么多。我把文件留在阿辉桌上,抓起车钥匙冲出去。
十点二十分。
馨乐的发言应该就在这几分钟前后。
我跑向停车场。
(四)
十点四十五分。
我从六职校停车场冲出来,开着车在G市的街道上穿行。
副驾驶座上的白百合在阳光下有些蔫了,几片花瓣边缘开始卷曲发黄。
闯了两个黄灯。周六路不太堵。
到了G大东门。
把车胡乱停在路边,抱着百合冲进校门。
体育馆方向人进人出。
典礼还在继续——台上正在进行某个学院的集体学位授予仪式。
我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抱着百合喘粗气。
来晚了。
馨乐的发言已经结束了。我错过了她上台的那一刻。
但典礼还没散。至少散场的时候能见到她,把花递给她。
我坐着等。
体育馆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吹得我后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巨大的LED屏幕上轮播着各学院毕业生的合影,背景音乐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煽情钢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