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就都是我的了……”
他的左臂从棺材盖上移开,轻轻抚摸着那根从右臂延伸出的藤蔓。
藤蔓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爱,有温柔,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的……都是我的……”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他的右眼中,那木质的眼球转动得更快了,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模糊的,像是透过雾看东西。
画面上有人影在晃动,有声音在回荡,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的左眼闭上,只留下那颗木质的眼球,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姬瑶花……”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很快就来找你……”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藤蔓摆动的声音和池中液体涌动的声响。
地宫的四周,是一群黑衣蒙面人。
他们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扩建地宫,用铁镐和铁锹挖掘泥土,将地下空间不断扩大;有的在搬运棺材,将一具具新运来的棺材抬进地宫,按照特定的位置排列;有的在连接那些根须,将安世耿身上蔓延出的藤蔓一根根地接到棺材上,让那些根须深入棺材内部,与里面的尸体相连。
还有的在池边搅拌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将一桶桶新鲜的血液倒入池中,用巨大的木棒搅拌,让液体保持流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他们不说话,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铁镐撞击泥土的闷响、棺材落地的沉闷声响、以及液体被搅拌时的咕嘟声,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体也很僵硬,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像是在模仿活人,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他们的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指甲发黑——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们是安世耿的傀儡,被他用养尸术控制着,没有自己的意志,只知道服从命令。
他们的灵魂早已消散,只剩下躯壳,被那些藤蔓操控着,如同提线木偶。
……
“养尸……养尸……”他喃喃自语,“用武林高手的尸体养出来的僵尸,比普通士兵乃至皇帝培养的阳卫与殿前司强大……有了这支军队,这天下……还是我们说了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疯狂的笑意。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军北伐……辽国内乱……蒙古崛起……女真叛乱……天下大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可这大争之世又能如何……这圣人道统,礼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才是我大宋的根基……”
“圣上啊……圣上……您忘了这一点!”地宫的入口处,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地宫中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夜行衣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紧贴身体,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他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细长,精光四射,带着一丝阴鸷,像是毒蛇的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感情,只有冷静和算计,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他看着那些黑衣傀儡在地宫中忙碌,看着那些棺材一排排地排列,看着那些藤蔓一根根地连接,看着池中的暗红色液体微微涌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比预想的快。”
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向上走,脚步很轻,踩在石阶上没有声音。
他穿过废墟,走过焦黑的木梁和倒塌的墙壁,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黑色的裂缝。
他的影子投在废墟上,与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