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它的时候,苏跡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情绪——不是杀气,是一种很淡很旧的东西。
不甘心,但算不上恨。
茫然居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茫然。
苏跡把手抽回来。
他忽然想起帝在殿里说的最后那句话。“我们其实不是那种对什么地方都割捨不掉的人。”“实在没办法,换个地方活就是了。”
当时听著刺耳。现在再想——
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平到不像是在劝他放弃,倒像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
帝自己就是这种人。
杀了朋友,坐了帝位。
守不住了,他大不了拍屁股走人。
苍黄界对帝来说是个位子,不是家。
苏跡跟他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苏跡也不是苍黄界土生土长的人,按理说应该更洒脱才对。
但偏偏——
他想到苏玖刚才蹲在他旁边的样子。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泪痕干成了白道,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印。
“凭你是苏跡。”
这几个字太轻了。轻到经不起推敲。
但它们落在一个输到快认命的人心里,分量比任何道理都重。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对。
是因为说这话的那个人,信。
苏跡把身体往岩石上靠实了一点。
背上硌得慌,但他懒得换姿势。
他开始算帐。
第一笔:人。
两万多活著的先锋军,有多少还能打?
秦无锋那边应该有数。轻伤的养个半月能恢復,重伤的……看运气。
第二笔:物资。
战舰的龙骨在,动力核心在,框架没散。
沈白说过,虚空神铁是世界基石,就算被揍成这副德行,主体结构也不会崩。
修是能修的,问题是拿什么修。
第三笔:情报。
这次衝过去虽然被揍了,但也不是白挨打。
黑太阳周围的虫群密度、那只黑色眼球的攻击方式、精神污染的运作机制——全都是第一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