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没回头。
“活著。”
就两个字。
乾乾净净两个字,砸下来,殿內又安静了。
苏跡盯著帝的后背看了很久。
那件灰白色的袍子没有任何褶皱,肩线笔直。这个人站在那儿,不动,不说话,但整座殿的空气都沉下来了。
苏跡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殿里迴响,一步一步,很清楚。
走到门口的时候——
“苏跡。”
苏跡的脚停了。没回头。
“我愿意和你说这么多,你知道为什么嘛?”
“你哪怕有些实力,也是不配入我眼的。”
帝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是一类人了。”
“既然我们能从別的地方来苍黄界,活的好好的,也没有要回去的念头。”
“那就说明我们其实不是那种对什么地方都割捨不掉的人。”
“我心安处,便是故乡。”
“实在没办法,在换个地方活就是了。”
苏跡没应声。他伸手推开殿门,阳光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他眯了一下眼睛。
燕玄还站在门外,姿势跟他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双手背后,脊背挺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苏跡从他身边走过。
燕玄没拦,也没问。
苏跡走了十几级台阶,忽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殿门。
帝刚才说——“我与它交了一次手。”
那一切就都合理起来了。
苏跡两手揣进袖子里,仰头看了看帝庭山的天。
天很蓝,乾净得没有一片云。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帝说的是真的——黑太阳已经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把帝庭山打出了痕跡——那他在东域搞的那些东西,船也好,人也好,联盟也好,確实像小孩过家家。
帝说的没错,蚂蚁搬家搬得再快,大水来了就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