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通商会。
海路。
造船基地。
那是他花了多少心思搭起来的?
多少人脉、多少资源、多少趟跑断腿的奔波?
东域那边的局面刚刚打开,商路刚刚铺出去,第一批船刚下水——
没有意义?
“什么叫没有意义?“
帝没有立刻回答。
青灯的火焰终於晃了一下。
苏跡往前逼了半步,两手撑在桌面上。
“那什么才算有意义的事情?“
帝看著他。
那张教书先生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別的东西。
不是怒,不是不耐烦。
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怜悯。
苏跡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殿內没有人说话。
苏跡坐著,帝也坐著。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石案,石案上搁著一盏青灯。
灯芯烧了半截,油麵上浮著一层薄灰。
苏跡数了三次呼吸。
帝终於开口。
“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苏跡没接话,手指搭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帝也不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底磕在石案上。
“帝庭山跟之前不一样了。”
苏跡的后背绷紧了。
他確实看出来了。
上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排松树没了,连根都没留。
望天塔的塔尖歪了两寸,不细看看不出来,但他上次站在院子里对著那个塔尖发过很长时间的呆,角度绝对变了。
还有石阶——石阶的稜角太新了,踩上去脚感都跟以前不一样。
但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是自己记差了。
人的记忆就那么回事,谁能保证两个月前看到的东西跟现在完全一样?
他选择不去想。
帝把这层窗户纸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