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天的土路——哪怕是青石板路——鞋底不可能一尘不染。
苏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也是乾净的。
他心里那个涟漪又泛了一下。
这回大了一些。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烧了一片橘红色,枣树的影子拖得老长,横在院墙上头。
黄狗还趴在门口,换了个姿势,肚皮朝天。
“苏玖“把布料搁在石桌上,又泡了两碗茶。
苏跡靠在石凳上,两腿伸直,仰头看枣树上的果子。
青的多,红的少。有两颗熟透了的掛在枝头,快要掉下来了。
他伸手摘了一颗,放嘴里咬了一口。
甜的。水分也够。
他嚼了两下,咽了。
“师兄,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
“又隨便……“
苏跡没接话。他坐起身,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著面前这个“苏玖“。
她正弯著腰把布料抖开来看,嘴里念叨著要裁什么样式。
动作很自然,指尖捏著布角翻了翻,估了估尺寸。
苏跡盯著她看了好几息。
“我问你个事。“
“嗯?“苏玖头也没抬。
“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干嘛?“
苏玖的手停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
“对。“
她偏头想了想。“好久了,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宗门里?“
“宗门哪?“
“宗门……就是宗门嘛。“她笑著摆了摆手,“都几万年过去了,沧海桑田,物非人非,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要是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才有问题呢……”
苏跡“哦“了一声。
没追问。
他確实也记不太清了。
脑子里雾蒙蒙的,有些东西就是抓不住。
但他有种感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应该是“记不清“就能糊弄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