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凿痕上有灵力残留。”她停了一下,又摸了两处。“这个人的修为不低,但是感觉像是害怕破坏整体的墓穴结构,所以没有敢暴力挖掘。”
大乘修士。
不借法器,不用术法开山,就这么拿著锤子鏨子,一下一下往墙里凿。
苏跡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蹲在这条黑漆漆的通道里,叮叮噹噹地凿墙。
凿一阵,停一阵,回头去餵血池。
餵完了再来凿。放下锤子的时候活动活动手指头,拿起锤子继续。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雷猛跟在队伍中段,肩膀蹭著墙壁发出嚓嚓的响声。
他摸了一把凿痕,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没说別的。
“疯子。”炎无咎在后面挤得齜牙咧嘴,前胸后背都在蹭石头,好不容易拧著身子往前挪了两步,就吐出来一个词。
通道不长。五十步。
五十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石门。和前面见过的所有门都不一样——没有花纹,没有符篆,没有任何装饰。
就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堵在通道口。
石门上有字。
不是刻的。
是拿指头蘸著什么东西写上去的。
字很大,占了半扇门面。笔划生硬,转折的地方都是稜角。
“吾师在此。勿扰。”
四个字。
苏跡看了两眼。
谢无尘站在他身后,目光在“吾师”两个字上面停了一息。
苏跡伸手推门。
门没锁。石头死沉,推起来费力,但没有设禁制。
苏跡撑著门框用了把劲,门板朝里滑开,底部磨著地面,声音闷闷的。
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长宽各两丈,高不到一丈,进去之后头顶离石壁只有一拳的距离。
空气出奇地乾燥,没有腐烂的味道,也没有潮气。
石室正中央摆著一张石床。
做工简陋。四条腿不一般高,右前方那条腿下面垫了一块碎石片,把床面垫平了。
床上躺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粗布长袍,洗得发白了,领口袖口都起了毛边。
但袍角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身下。
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姿態安详,有点像睡觉的样子。
他是自己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