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一具穿玄天宗服饰的尸体旁边,翻了翻尸体的储物袋。“储物袋是空的。被翻过了,有人活著离开了这儿,把同伴身上的东西都搜刮乾净了。”
苏跡没看那些战斗痕跡。
他在看大厅两侧墙壁上的凹槽。
凹槽排列整齐,间距一致,一个挨著一个,从入口一直排到大厅尽头。
每个凹槽里嵌著一盏铜灯。
灯芯还在,灰扑扑地耷拉著。油碟干得发裂,碟底结著一层厚厚的灰。
苏玖注意到了。
踮著脚凑近一盏铜灯看了几眼。
手指在灯碟边沿抹了一下,捻了捻指尖的粉末,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长明灯。”她说,“用灵油点的,正常情况如果只是最基础的照明,能烧十万年年不灭。”
“灭了说明什么?”雷猛问。
“说明灵油被抽走了。”苏玖扒著凹槽边缘往里探头,把半个脑袋塞了进去。声音闷闷的,“或者被拿去干別的事了。灯碟底下有管道,连著墙壁里面。”
谢无尘走到苏跡身旁,脚步很轻。
“苏道友,有件事想问。”
苏跡没抬头。他正用脚尖拨弄地上一块碎裂的法宝残片,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的铭文。成色不好,铭文也刻得粗糙,不值钱。
“问。”
“你的黑炎,不是普通灵火。”
苏跡把残片踢开了。“嗯,不是。”
谢无尘顿了一下。
“刚才在血池边,龙甲尸的傀线碰到你的黑炎,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是后退。”他斟酌著用词,每个字都过了脑子才往外吐。“那个反应不像畏惧,更像是——辨认。”
苏跡停下动作。
他偏过头看谢无尘。
谢无尘没躲他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玖在旁边蹲著,研究铜灯研究得特別认真。
耳朵往这边偏了偏,幅度很小,但苏跡看见了。
苏跡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著谢无尘,没开口。
三息。
谢无尘把答案读出来了。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打算说”。
“抱歉。”他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
转得乾脆。他把话头直接拐到了別处。
“大厅里战斗痕跡不止一批。说明这座宫殿被不止一拨人探索过,但都没走到最深处。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不是终点。”
“后面还有东西?”炎无咎凑了过来。
“一定有。”谢无尘抬手指向大厅尽头。那里有三条岔道,黑漆漆的,光照不进去。“剑帝的传承不可能只是一柄剑和一座血池,整座墓的结构太大了,我们走过的路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苏跡把视线从谢无尘身上收回来。
他不是不能说。
是没必要。
至少现在没必要。
“先把大厅的情况摸清楚再往前走。”苏跡说,“阿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