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出言不逊……”青年不甘心。
“无妨。”白袍人鬆开手指,长剑发出一声悲鸣,青年被反震的力道逼退了三步。
白袍人转过身,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合理的质疑是被允许的。”
他看著苏跡,眼神中没有被揭穿的愤怒,也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著一只在井底叫囂的青蛙般的怜悯。
“我可以是懦夫,也可以什么都不是。”白袍人转过身,背对著苏跡,面向那些满身血污的年轻修士。
“此城人族皆吾后辈,我等被囚禁於这片天地,我必然得抱持著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理想。”
他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书房迴荡,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悲凉。
“我需要有坚硬不屈的意志,若是还妄想著世人都能理解自己,这条道路能被大多数认同的话,未免也太贪心了。”
白袍人微微仰起头,看著漆黑的穹顶。
“若只是三两句骂名。无妨。”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苏跡,嘴角勾起一抹宽容的笑意。
“你不理解我,但是我理解你。”
绝杀。
苏跡摸了摸下巴。
这老东西的段位,比外面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正道人士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三言两语,不辩解,不反驳。
直接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把苏跡的指控变成了他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垫脚石。
果不其然。
这番话一出,那些年轻修士看向苏跡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愤怒,现在则是彻头彻尾的仇视。
在他们眼里,苏跡就是一个不知好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卑鄙小人。
而白袍人,则是背负著整城罪孽与希望的圣人。
白袍人不再理会苏跡。
他知道,在这些年轻人心里,苏跡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转头看向那些少年,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
“我们或许会有失败的一天,但在那之前。”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背负的东西越沉重,意志就会越坚韧。”
白袍人抬起手,指著眾人来时的那扇厚重石门。
“你们若是相信那番说辞的话,就此离去,我不会为难你们,但也请不要將今日所见到处乱言。”
隨后,他转过身,走向书案后方的一面空白墙壁。
“若是想与我一同去见见那青山绿水蓝天,就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