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根通天道碑表面的古老纹路停止了转动。暗红色的光晕向內急速收缩,在碑体中段凝聚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光圈。
光圈內,空间像被搅碎的镜面,无数裂缝交错纵横,裂缝深处透出一种介於黑与紫之间的光芒。
太虚界的入口。
高台上,那名白金法袍的见证者再次开口。
“道碑开启之后,依照古例,需行碑鸣之礼。”
“凡欲入太虚界者,须以神魂触碰碑身,引发共鸣,碑鸣越响,共鸣越深,入內后所获之气运基数越高。”
“未能引发碑鸣者——”
他顿了一下。
“不得入內。”
此言一出,广场上嗡的一声炸开了。
苏跡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规矩,凌渊给的情报里没有提到。
赵登天也没说过。
他偏头看了赵登天一眼。
赵登天正挠著后脑勺,一脸茫然:“上一届没这玩意儿啊?我记得上次是只要通过选拔,就可以直接进去的。”
他不像在说谎。
苏跡收回目光。
“每一届规矩不同,不足为奇。”高台上的见证者仿佛听到了下方的质疑,补充了一句,“道碑经过无数次的补缺,如今已经有灵,择人而鸣。”
说白了,就是一场公开的资质测试。
你的根基有多深,道碑会替你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苏跡瞬间明白了这个环节的真正目的——它不是为了筛选资格,而是为了让所有参与者在进入太虚界之前,就暴露出自己的深浅。
信息差,是生存的根本。
而道碑,要把这层遮羞布扯掉。
“那些隱藏实力的人,岂不是要被当眾扒光?”苏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问题在於——他自己就是最需要藏著掖著的那个。
旧帝的魂印虽然能遮蔽识海探查,但道碑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那可是据说从天外坠落的神物。
魂印扛不扛得住,他心里也没底。
“开始。”
高台上的见证者话音落下。
第一个上前的,是北洲天武堂的铁獒。
光头壮汉大步走到道碑前,粗暴地一掌拍在碑身上。
“嗡——”
碑身震颤,一道低沉浑厚的鸣响炸开,声浪肉眼可见地盪出数十丈。碑身上约莫三成的纹路亮起暗金色的光。
围观者中有人低声议论。
“三成纹亮,不错了,炼虚后期的根基,配得上天武堂首席的名头。”
铁獒咧嘴一笑,拍了拍手走回队伍,面上颇为得意。
紧接著是北境玄符宗那个啃灵果的黑髮少女。
她晃晃悠悠走上前,用食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