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包建设傻眼了。
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想干就干,不想干,京州不求着你,更不受资本拿捏。
这个雷京州自己排,排完了你爱来不来!
真要把投资撤了,他在汉东费尽心思布下的大局也得全盘作废。
此时车已停在市立医院地下车库。
包建设钻出商务车,重重地摔上车门。
寂静的地下车库回荡着“砰”的一声巨响。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低声痛骂了一句:“这老孙,真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
与此同时。
京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孙连城放下手机,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刚才怼包建设怼得痛快,没有让政府被要挟。
但他心里很清楚,包建设怕的那个“河边的人”,才是京州真正的硬茬。
他把桌上的汉河区域地图卷起,放进旁边的文件柜里。
门外突然传来两下急促的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
赵东来大步迈进办公室,他刚从汉河现场马不停蹄地赶回,还没换衣服。
身上的警服带着浓重的土腥气,皮鞋边缘糊满了干涸的黄泥,与整洁的市长办公室形成了鲜明反差。
赵东来毫不客气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凉水壶,倒了一整杯白开水,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半杯进去。
“孙市长。”
赵东来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文件袋,推到孙连城面前的红木桌上。
袋子里不仅装着那几张沾满湿泥的供货单,还有一份刚刚查获的违规外包合同复印件。
“情况比咱们在电话里说的还要复杂得多。”
赵东来死死盯着孙连城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压着雷暴的乌云。
“刚才在现场,省厅的祁同伟亲自给我拨了专线电话,开口就让我别扯经济纠纷。”
赵东来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我估计,这水底下的那几尊大佛,已经开始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