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软的太极推手,直接将过去那股锋芒毕露的仗义抹平。
何求的手指动了动。
他用指腹在白瓷茶杯的杯沿上来回摩挲。
瓷器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几秒。
老人本想用往日的交情试探今日的市长是否还有当年的锐气,却被这个软钉子挡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角落里绿植轻微的摇晃声。
孙连城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的局促。
一位一辈子在讲台上清高傲骨的老教授,能拎着核桃酥找上门来,本身就已经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
让这种人长时间开口前的铺垫,比挨刀子还残忍。
孙连城身子微微前倾。
他提起茶壶,给何求的杯子里续上七分满的热水。
“老师。”
“您今天亲自跑这一趟,是不是有什么事?”
话题被彻底挑开。
吴亮的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
何求停止了摩挲杯沿的动作。
他把手收回膝盖上,视线定格在那杯明前龙井上。
良久。
何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无奈,以及知识分子被现实击碎的骨气。
“连城啊。”
何求抬起浑浊的眼睛,直视孙连城。
“我在汉大教了四十三年的书。”
“送出去的学生有做官的,有经商的,也有搞科研的。”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线有些发干。
“这四十三年来,我从未向任何一个学生开过口求办私事。”
何求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握紧。
“今天是头一回。”
“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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