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令立刻高声宣道:“陛下有旨,传公车司马令觐见!”那小黄门立刻退出殿外,去传旨召见公车司马令。萧非很是诧异,不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公车司马令掌管宫门和奏疏传递,一般不会亲自来面圣。他亲自来,估计有什么急事或者重要的奏疏。”接着又嘀咕道:“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先是因为南方战事,连淮南王都上奏疏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公车司马令。真是邪了!”不一会儿,公车司马令捧着一封奏疏,亦步亦趋地走进殿中央,然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刘彻挥手示意公车司马令免礼。公车司马令这才朗声道:“陛下,柏至侯许昌家臣送来柏至侯口述,柏至侯世子许安如亲笔书写奏疏。臣不敢怠慢,立刻送来,请陛下御览!”刘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黄门令把奏疏拿过来。黄门令当即快步上前,从公车司马令手中接过奏疏,然后捧着它,来到刘彻面前,躬身呈上。刘彻伸手接过奏疏,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顺势放在御案上,然后用目光扫了公车司马令一眼后,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公车司马令连忙施礼,然后快步退出了殿外。萧非则目光一直盯着那封奏疏上,心中暗暗想着:许昌已经被免职好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上奏疏?他上奏疏,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给自己喊冤?又或者是为了给田蚡添堵?萧非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猜测,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公车司马令退出去后,刘彻这回没有让旁人给他念,而是亲手将那封奏疏重新拿起,然后展开看。殿内众人随着刘彻展开看,此刻也都十分好奇。这前任丞相今天突然上奏疏,要搞什么鬼?刘彻看这封奏疏时,面上的表情先是平静,然后变成疑惑,最后浮现一丝怒气。他看完全部内容,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他直接将竹简奏疏往案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然后刘彻对着下面众人,用带着不满和质疑的语气说道:“柏至侯说他突然身患重疾,请求回侯国养病。你们怎么看?”说完,他还用目光扫了一圈,下面的殿内众人。萧非闻言,当即理解了刘彻刚刚为何有些发怒。这许昌在当丞相时活蹦乱跳的,天天精神抖擞地处理公务。这才去职几日啊,竟然就说自己身患重病,搁谁都觉得有点太假了。接着不由猜测,许昌他多半是因为被免职后心中不忿,想以此表达不满。又或者想借此离开长安,这样不但躲避了朝堂上的风风雨雨,还让给世人一种被朝廷苛待了的感觉。不过萧非觉得自己虽然猜的应该没错,但许昌虽然被免职了,可是他当了这么多年丞相,门生故旧还在朝中,而且他还是列侯家族还在。自己没必要去落井下石,也没必要去当那个出头鸟。毕竟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所以也就没有了,开口回答刘彻问话的打算。殿内其他人也都觉得许昌当过丞相,门生故旧还是有的,再加上此时还是列侯身份,虽然尊贵不比从前,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因此谁也不愿意在这事情上表态。刘彻等了一会儿,见众人都没有回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改口问道:“你们有谁知道,柏至侯那边的具体情况?他到底是不是生病了?”萧非虽然与许昌有怨,但许昌他已经被免去丞相了,萧非觉得自己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也就没有再派人关注过许昌的动静。因此萧非便继续沉默以对,自然而然的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在此时,卫青拱手对着刘彻回禀道:“陛下,自从柏至侯被免去丞相之位后,就一直闭门谢客,不与外界有所接触。臣也曾派人去打探过,但他府上人从不与外人透露府上情况。所以臣确实不知此时柏至侯到底是什么情况。”东方朔虽然不是专门研习黄老,而是一名博学杂收、以儒家入世为主、杂糅道家智慧与纵横家技巧的杂学之人。可是他与那位在窦太皇太后活着时扛起黄老大旗的丞相,多少有一份香火之情。而且许昌在位时,对他还算礼遇。因此东方朔见卫青开口后,便紧随着说道:“陛下,人生大起大落,易突发疾病。而柏至侯是从丞相之位退下的,心中难免会有郁结,所以引发疾病也是有可能的。再说柏至侯做过丞相,此时还是列侯尊位。臣觉得,是不是派人去看望一下比较好?毕竟不管柏至侯他是真病还是假病,朝廷派人去看望,总归是礼数,是对列候的尊重。”说完,东方朔还给了萧非一个眼神示意。萧非收到东方朔这个眼神,知道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在说:殿内就你这么一个赤裸裸的黄老近臣、列候。此时,你们黄老学派的前丞相出了事儿,不站起来说两句话吗?就是不为了黄老派系,你也得因为同为列候说两句吧。萧非也不怪罪东方朔给自己眼神示意,毕竟这东方朔不知道自己与许昌的恩怨。要知道当年许昌在朝议上,硬要把自己派到那个早早被免职的廷尉身边。而自己为了逃避此事,更是冒着欺君之罪装病躲劫。这份仇,他可记着呢。因此萧非就当没看到东方朔这眼神示意,继续装聋作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刘彻听完东方朔与卫青的话,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轻声嘀咕道:“嗯,说的也有道理。不管他许昌是真病还是假病,既然上奏疏了。朕确实都应该派人去看看。免得有人说朕薄情寡义,不念旧情。”:()在汉武帝手下当官,我只想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