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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第2页)

她吃饱喝足,把剩下的骨头随手一扔,提起沉甸甸的包裹,走到沉睡的秋月白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张俊朗而疲惫的脸,忽然笑了笑,伸出还带着油渍的手,在秋月白白净的脸颊上拍了拍:“秋大少爷,你的英雄救美游戏结束了。多谢你的观音和盘缠,咱们后会无期。”

没有丝毫的留恋,更没有丝毫的愧疚。长息运起轻功,如同一只夜鸟,轻盈地遁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

破庙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怒吼,震飞了林间觅食的鸟儿。

秋月白披头散发,目眦欲裂地跪在被洗劫一空的镖车前。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死死攥着火堆里残存的一角带着焦痕的纸片。纸片上依稀还能辨认出“江南”二字。

那本账册,那本母亲赖以翻盘的底牌,秋家上百口人命的免死金牌……

没了,全没了。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行囊,连一块玉佩都没留下。连带他一腔自作多情的肉肠,也被她随手丢弃,践踏得粉碎。

自以为是的救赎也好,两情相悦也罢,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从始至终都在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自己,只等他卸下防备,再一刀剜心。

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秋月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残破的月白色锦袍。

爱欲如梦幻泡影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熔岩般在五脏六腑内沸腾的恨意。

“长息……”他喉头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天涯海角……”秋月白死死攥着那把黑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血肉里,“我秋月白指天为誓,穷尽此生,定要将你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彼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长息正倒骑在一头刚买来的小毛驴上。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手里抛接着秋月白那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嘴里嚼着刚买来的桂花糕,迎着朝风哼起了江南的小调。

“洛京这地方,也没那么糟嘛。”她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向着更广阔的江湖,溜达而去。

——

回到此时的通瑞年间。长息、莫峥、阿兰和苏紫臣刚出了城门就遇几家不足为惧的镖局拦截,打退敌手又行走数十里后,再次被埋伏在此多时的一路刺客拦下。

为首之人身穿墨黑色锦袍,眼中杀气逼人,手里乌木镂云剑招招致命,朝着长息疾刺不停。

“后来我就跑了呀!我四舍五入把他家都偷了,能不跑吗?”长息早就被逼下了马,一蹦一跳地轻盈闪躲。她的功法相比十八九岁时又大有长进,除非她放水,没人能轻易近她的身。

如今她正一边闪躲,一边饶有兴致地给莫峥和阿兰讲解自己和秋月白的仇怨。

“你非要劫人家的镖,被寻仇也是活该。”莫峥持刀劈砍,已然取了一人性命。

“他家不是很有钱吗,不至于这样和你寻仇吧?”阿兰抱着烤鸭在树枝上跳跃,不时发射出几发弩箭。

苏紫臣没有下马,静默地甩动软剑,耳朵却也不由得竖起。

“唉,我要只是财迷心窍也就罢了,我把他家里一本账册烧了呀,差点害他家满门抄斩!”长息再道。

当年她逃跑之后过了两年,在洛京又偶遇过一次秋月白。对方英气不再,颓靡非常,连头发都白了两缕。她彼时还不知道自己在庙里烧掉的账册是什么,甚至心情大好地朝秋月白打了个招呼,毕竟凭着那琉璃观音,她卖了一大笔钱。

况且,她自此之后便以劫镖谋生,说是秋月白带她入了行也不为过。

彼时秋月白咬牙切齿道:“我一直都在找你。”长息还以为是他对自己用情至深,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没等她开口,秋月白又道:“你知不知道你当年烧掉的是什么?!那是我母亲和我秋家最后的清白!”

长息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来找自己报仇的呀。可是她哪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当时很冷,冷了就要烤火呀。庙里没干草,他要是提前把干草备好了,她也不至于逮着什么烧什么呀!

话又说回来,她如今已不在原来的煫朝,秋月白也不是原来的秋月白了。两人之间不应还有什么仇怨,那秋月白出现在此处又是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是为何?

“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长息如今都奔三十了,已经不会乱发脾气了。

“风长息!我秋家与你不共戴天!领死吧!”秋月白又是一剑送出,他眼眶布满血丝。

不是?等会儿?长息欲哭无泪——

怎么风长息和秋月白也有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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