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知故问:“传鹏县长,县里是计划怎么处理?”
赖传鹏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干笑两声:“这个……具体方案还可以和秦川商量,肯定是严肃处理嘛!朝阳啊,你在地方干过一把手,这里面县里也很为难!”
赖传鹏说完,我就很是干脆的拒绝道:“传鹏同志,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既然县里为难,那就由市公安局办理,伤了我们三个同志,这个事必须给受伤的同志一个交代,好吧!”
赖传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我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谁的面子了,到了县公安局会议室,和韩建立秦川研究抓捕行动的具体方案。
凌晨三点,赖传鹏被我们晾在了局长办公室,自觉无趣,只能悻悻离去。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韩建立和秦川面前摊开着定丰县的地图,红蓝铅笔标记出几个关键路口。市局已经对抓的十几个人进行了突击审讯,初步查清了这伙人的组织架构和幕后指使,就是金正发是经理。
韩建立放下电话道:“李局长,刚才审讯的初步意见汇总了,这伙人都否认了去围堵派出所,只承认是当初拦住了在燕来舞厅的梁大文和赵磊,说只是发生了口角和推搡,绝对没有围攻派出所!金正发受伤之后,他们就送金正发去医院了!”
秦川把笔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这帮混蛋,嘴还挺硬!肯定是他们干的啊?”
我听着分析,也觉得除了他们不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能量了,也难怪赖传鹏一直想着把这件事压下来:“韩局,应该是他们,从这个动机上看,他们的动机就是为了报复,为了掩盖他们在舞厅的违法犯罪事实。但是从时间上看,这伙人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我是问了医生的,这个金正发是大概晚上十点二十送到县医院急诊室的!”
孙德海略作会议道:“金正发十点二十分到医院?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当初梁大队确实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这个时候他们肯定是救人,但是不排除是他们的其他人去围攻派出所的。当时天黑,外面乱哄哄的,我们没看清是谁!”
秦川道:“当初警车到了之后,这伙人就全跑了,我们人手不多,主要是想着救人,当初应该是安排人去追的,但现场太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现在他们统一口径,是不是提前串好了供?实在不行,我建议再狠狠的收拾一顿!”
县局的政委周建明和副局长赵长军两人坐在会议室,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韩建立拿起大哥大:“我给他们说一声,再狠狠的教育教育,反正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老实交代的。”
韩建立出去打电话去了,我看着秦川道:“徐镇海有没有消息?”
秦川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徐镇海自从跳窗逃跑之后,已经彻底失联了。”
我马上安排道:“秦川,你准备好通缉令,明天报给市局,市局统一对外发通缉令!”
赖传鹏的汽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县办公室,他脸色阴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站着的赖三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赖传鹏吐出一口烟,带着三分恼怒和压抑的怒火,冷冷地盯着赖三响:“你那个金正发,脑子有病啊,脑子有病啊!为什么去派出所?”
赖三响浑身一颤,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他们干的,你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去找人问了,绝对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当时都在舞厅那边,金正发中枪后,他们几个抬着人就往医院跑,咋可能是他们干的啊!我敢拿脑袋担保!”
“你他娘的有几个脑袋?你不是说要把马正富搞走嘛,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赖三响吓得双腿发软,这马正富是彻底赖在了县里,死活不肯走。
“我好话说尽了,这家伙他娘的在歌舞厅里找了一个相好的,好像是怀了孩子,再加上这家伙好吃懒做,出去之后生存都是问题,在歌舞厅里,起码有口热饭吃,有个窝住,还能玩玩女人,他哪舍得走啊!”
赖传鹏听完,脸色更加难看,好在自己有金正发这个护城河,也有眼前的赖三响,就算是马正富交代了,把金正发弄进去,也不至于马上就被交代出来。
赖传鹏深吸了一口烟,人仰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奇怪了,假如不是金正发那伙人干的,那到底是谁开的枪?谁这么大的胆子,组织一两百人去派出所劫人?”
赖三响也是一脸的懵,完全想不通这背后的逻辑。
“奇怪,太奇怪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冲击派出所?不对,大晚上!”
赖传鹏喃喃自语:“大晚上也不得了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问的很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又有这么大的能力,谁又有这个必要?为了马正富?”
赖传鹏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寒光:“难道是徐镇海?整个定丰县,也就只有徐镇海敢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他们徐家人向来行事狠辣,不计后果。再加上他又在城关镇,离得最近,动手也最方便,动机?动机就不用说了,这个是徐小燕的合伙人嘛!”
赖传鹏是有水平的,他迅速在脑海里梳理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徐镇海啊徐镇海,徐小燕啊,怪不得刚才打电话一直说让县里把马正富留下来,妈的,原来是怕把徐振海那个傻货给卖了!”
赖三响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惊。他太清楚徐镇海的背景了,曲建平和徐振海,那可都是连县里历任领导都要忌惮三分的地头蛇了。
“那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