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记不得了。”三人早已吓得抖若筛糠。
王婴看了一眼师爷,师爷立马会意,怒喝道:“大胆,当初你们指认中间女子就是许氏,怎么不认了。”
“是是是,烛火昏暗一时没有看清。中间女子就是许氏。”三人忙附和道。
“你三人可知佐证之人不言实情即为诬证,当定何罪?”
“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也是逼不得已。”三人以头抢地,慌不择言以求自证。
王婴勃然变色,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当初分明是尔等指认,如今竟当堂翻供,难道是要诬陷本官?”
李巩目光一冷:“王县令,当堂威胁证人,阻挠审讯,你可知罪?”
“本官只是提醒李兄,勿信刁民之言。”王婴挺起腰,硬撑场面,“下官乃是朝廷除授、吏部在册的晋昌县令,您仅凭手谕,便要擅审命官、动摇地方,只怕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衙役们纷纷垂首,进退两难。一边是本地上官,一边是持太子手谕的京官。
就在僵持中,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自堂外阴影里缓缓传来:“‘朝廷除授’?好大一座靠山。”
众人骇然循声齐齐望去。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自暗处步入烛光范围,他静静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踏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无需言语,那身朱红常服本身,便已展示其不凡的身份。
满堂烛火,似乎都在他目光所及时暗了一瞬。王婴所有强撑的气焰僵在脸上,随后碎裂成纯粹的恐惧。王婴急忙起身相迎,跪在堂下。
堂内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百姓虽不懂繁复礼仪,却也知晓是贵人驾临,忙不迭跪地磕头,嘴里胡乱念着“贵人饶命”。
堂下衙役齐齐跪倒行礼。
李巩起身下堂迎上行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樽这才迈过门槛,走到公案旁王婴刚刚的位子上坐定道:“免礼。”
他早在三名邻居认人时便已抵达,只是悄然立于外廊下,将堂内的狡辩、慌乱与破绽,听得一清二楚。
待众人起身,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王婴身上,带着几分冷意:“本宫方才听王县令说,自己是朝廷命官,不可不问而罚。子固,你便当着本宫的面,问完再罚。”他声音浑厚中带着淡然。
行馆宴席上,太子离开已有半个时辰。姜泉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太子空着的主位,低声对身旁的陈滦道:“殿下更衣,怎的去得这样久?”
陈滦醉意朦胧,含糊道:“许是乏了,歇下了吧。”
姜泉没有接话,目光扫过席间那些穿梭倒酒的“内侍”,怎么也不像宫里出来的人。
他正欲起身,朱福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笑容恭敬:“姜刺史吃的可还满意?”
姜泉顿了顿,缓缓问道:“殿下许久未归,可还好?”
“姜刺史放心,殿下无事,稍后便来。”
姜泉心中一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堂内,李巩走回公案,居中在“明镜高悬”匾额下就坐,“啪”地一声拍响惊堂木,问道:“堂下证人,此三人中,可有庾吏刘燕生之妻,许氏。”
三人见局势大变,如实供述,乃是受了县令王婴指使,又表示愿意到大牢中认人。不多时,正主被带到。
“堂下何人?”
“民妇许氏。”
“因何被关押?”
“民妇夫君被奸人所害,民妇伸冤无门,被关入狱。还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妇做主,还我夫君清白。”
“你夫君是何人?又被谁人所害?”
“民妇夫君是晋昌县庾吏:刘燕生。于今年六月初七被害,知府定案说是醉酒溺亡,还说他玩忽职守,烧毁粮仓。可是我家相公平日里滴酒不沾,更不要说上衙前醉酒了。”
“王婴,可有此事?”李巩敲响惊堂木喝道。
“六月初八一早,确有人报官,说在灵安河发现一具男尸。”
“可是今日本宫见到的那条贯穿全城、早已干涸的河?”沈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