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杨府门上的朱漆经过风吹日晒,早已变为绛红色,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无数双手曾叩响这鎏金的兽首门环,经常被敲打处的位置隐隐透出朱漆脱落后,显现出的绿铜,像是尚未结痂的伤口。
门从里面打开,像是一只吃人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丹朱却像是只雀跃的鸟儿从门里出来,朝着翎羽的方向招招手,连蹦带跳的走下青石台阶。
“这位是?”
“这是我的好友蓝里,她。。。她来刚好有些事儿,嘿嘿。。。”翎羽结巴了半天,编出这么个理由。
丹朱看着蓝里道:“来了都是客人,走!带你们先吃点东西!”
一进清风楼一股花香扑面而来,朝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夜宴图影壁,图上八位女子正在台面上弹奏琵琶,台下的宾客们正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丹朱,昨日你和我说的事情,昨晚我和表哥商量了一下,有了个法子。”
丹朱听完翎羽的“法子”,摇摇头,“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你们本身与这件事就无关,我不能让你们牵扯进来。”
蓝里嘴里正吃的鼓鼓的,听到翎羽的那番话,眼睛瞪的溜圆,“不行!翎羽!咳咳咳!”
“慢点吃,你慢点吃。”翎羽拍拍蓝里的后背,笑道:“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蓝里刚缓过来,脸涨得通红,她听了这话,用手撒娇般的打了翎羽一下,随后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刚刚可没跟我说这些,望月固然是我的师兄,但你比他更重要!还有,你。。。你要跟你表。。。哥表哥成亲?你爹娘知道吗?”
蓝里说完这话偷偷看了一眼流荧,这个人没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下似乎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他抬眼礼貌的点点头,便又垂眸,整个人却看起来有些冷嗖嗖的。
“假的呀。”翎羽拍拍蓝里的手,“怕什么?”
“上一次,上一次你去研学,我都差点见不到你了!这次,你又乱跑,鹿谣师兄让我抓你回去,但我从刚开始来到现在,都没提这茬,但,你想一出是一出的!现在又要成亲!”
翎羽不想让蓝里参与进她的事,但不偏不倚。。。
“唉。。。”她叹气,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她身边亲近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她没法和蓝里解释。
蓝里见翎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鼓鼓的,眼圈儿红了一片。
丹朱见状,赶忙给蓝里递上帕子,蓝里眼中蓄着泪,猛的一下抽走帕子,站起身来,一跺脚,“我再也不理你了!”
丹朱放下碗筷,想追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丹朱。”翎羽叫住她,“其实这件事不只是牵扯到你、望月。”她抬起眼,认真的看着丹朱,“汀兰镇的怪事或许与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有关。”
那段记忆,虽说如今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她看到燎源为了压制恶念,以身献祭。那个声音一直说只有她能救他,她也很想知道这个恶念究竟是谁,还有颜回这个名字,明明是燎源书画上的笔名。。。以及究竟是谁给她下了同心茧。
虽说现在看来这些事情没有展现出直接关联,但翎羽隐约觉得这其中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们在找什么?”丹朱疑惑道。
翎羽看了眼流荧,对着丹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用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恶念”二字。
“这是?”
“我们怀疑镇上的怪事与它有关。”翎羽道。
这是一种直觉。
从浮玉山到汀兰镇,不对!翎羽惊觉,不只是浮玉山到汀兰镇,还漏了一个流黄辛氏国!
流荧见翎羽有些不对劲,问她,“想到什么了?”
翎羽抬眸,轻声道:“刘云升,他死在牢狱之中,二太子说过,他死状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她转头道:“丹朱,镇上那些横死的人,你知道他们死状如何吗?”
“不知道。”丹朱摇头。
“你大概跟我们说说,目前汀兰镇是什么情况?”
“最开始很多人不信邪,依旧该成亲成亲,但随着这个诅咒越来越灵验,发生在很多对夫妇身上后,后来,镇上慢慢成亲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有少数几对无事。你瞧我们镇上挂着的这些红的黄的绿的灯笼,唉,大家为了保险起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喜事了,自己骗自己罢了,做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府上与我同辈都是男子,他们都在外征战沙场,就算是成亲,也不会回来办喜事,都是在外草草结亲。”
“不对。”翎羽道,“之前酒馆里有一位老爷爷说过,镇上的这件事,只有雷子熬到了她媳妇儿生下孩子后。”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我都差点忘了他了。”丹朱思考道,紧接着话锋一转,“哎,你那个朋友,蓝里,不去找找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