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打量起流荧,“我师傅少说也有四百来岁,平日里四处云游,从不留名,表哥居然知道我师傅?”
翎羽微微侧头看了流荧一眼,眼神里满是“叫你多嘴”,还唤人家天策,搞得像多熟悉一样。
流荧倒是镇定自若的笑笑,语调轻松,“我从来就爱到处溜达,在羽民国与你师傅有过一面之缘。”
“羽民国不过是宇国附近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国,你。。。你竟知道羽民国。”流荧点点头,笑开来,端起茶杯,一身柳绿的锦袍,行动间,衣褶如流水般荡漾开,刚才在长廊间,却未见着他衣服上绣了竹叶,如今在阳光充沛的亭内现出来,原来是暗纹,这人倒是精致的很。丹朱心中仔细打量着他,一般要么是女子肤如凝脂,面如冠玉,而他的皮肤看起来竟是吹弹可破,鼻梁高直,至鼻尖处却渐渐变得圆钝起来,一双狭长的凤眼,笑时极易让人忽略他眼底的那种对世事蛮不在乎的狂妄,甚至还有稳操胜券的底气。
丹朱低下头来,不知在想什么,“羽民国后来被灭国了,我们镇上这样下去,迟早也要步入后尘,如今,又找不到师傅他老人家。”
“也许其实是大家身体出现了问题,平日里的食物、水源都可能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翎羽道。
“这些我们都彻查过了,真的很邪门,。”丹朱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有我担心的是。。。。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
“什么?你。。。你就要成亲了?!但现在这种事态。。。。”翎羽有些语无伦次,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之前听弦离说过,丹朱志向远大,这不等于将她锁在家中了?
“婚期已定,家人们完全不相信,也不关心坊间的传闻,只说都不过是这些百姓们上辈子造了孽,活该,又说不过是我推脱的借口。他们都是被伺候惯了的人,高高在上,尤其是家中的祖母、外祖母。。。哎,想来其实我成亲,是为了给太奶奶冲喜。。。。”她认命道,“因此府上安排必须在我们这儿先办一场。。。”
“给你太奶奶冲喜?”
丹朱点点头,“太奶奶从去年年末身子每况愈下,我原本也是有婚约在身,这不,撞上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呸!快住嘴!”翎羽上前拉着丹朱的手,捂住她的嘴,“你家里为你找的夫婿,你可心悦他?况且,就算你要成亲,为何非要在这汀兰镇办,去你夫婿那儿不是一样的吗。”她脑中不知为何回想起之前在白云镇丹朱和望月并排坐在桥下的场景。
丹朱看向亭外的柳树,心不在焉,“我和我夫婿从小一块儿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但后来他父亲升迁,便一同搬走了。冲喜嘛,肯定是要在太奶奶面前办的,我是爹的长女,他早就说过我的婚事,他请镇上所有的百姓吃席,唉,面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哦对了,翎羽,祈望月是你二师兄是吗。”
“对。”
丹朱笑开来,“他就是我的夫婿。”
听闻这汀兰镇面食做的极好,丹朱府上的厨子又是整个镇上数一数二的,酒足饭饱后,两人和丹朱约好明日午时来府上用膳。丹朱本来有意留他们在府上住下,奈何翎羽觉得这样多有叨扰,扯了个理由说是想住一住汀兰镇最好的客栈。
“客栈我让一福找好了,就在隔这儿一条街的褚记客栈,你们直接去就好,不要和我客气!”丹朱拍拍翎羽的肩,笑眯眯道。
“那就不和你客气了!多谢!”
巷口的老人家抬了一桶水,哗啦一声泼在门前,散去些夏日的炎热,也将刚行进过门前马车扬起的灰尘全部拍落在青石板上。许多男子光着上半身,坐在家门口推杯换盏,用方言大声畅谈。
今日的月亮圆的像翎羽手中的馕,不同的是,悬挂在天上的月亮边缘模模糊糊,像是羊毛毡的边边被拽了些毛茸茸的丝下来,这丝儿是五彩晶莹的,变幻莫测,十分灵动。翎羽扯了一些馕给流荧,“喏。”他没有伸手,“刚才说帮我吃一部分的。”翎羽二话不说,直接塞给他,流荧这才看似不情愿的咬了一口。
“你怎么看丹朱成亲这件事啊。”翎羽嚼嚼嚼,嘴里鼓鼓囊囊。
“这得看她自己。”
“怎么事不关己的,好歹人家还招待我们呢,不行,不能让她送死,也。。。也不能让望月送命。”两人走到河边,刚好有块儿平整的石头,能容得下两个人,石头上留着两个光滑的凹印,河对岸竟然还有人正垂钓。
“如果丹朱成亲,在汀兰镇必定是家喻户晓,如果这件事和它有关,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流荧道。
“说是这么说。。。”河中似乎有一条鱼跳出水面,扑通一声瞬间又落进水里,带起一小圈水花,对岸的渔夫傻眼了,看着大鱼消失在涟漪中,身影一晃。“真狡猾。。。”翎羽小声道,“按他们的说法,两个成亲的人,一个月之内会有一方横死,亦或是熬到生了孩子,其中一方也会横死。”
“对。”
“那如果两个人假成亲,算不算是避开这两条路了。”翎羽道,流荧倒是觉得她越来越狡猾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翎羽凑近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们本来也要查明这事情到底和恶念是不是有关系?”
“是。”
翎羽拍手,“那我们俩“成亲”不就得了!”